第53章 蕭老夫人下手
在場的幾十個高級將領圍了過去,然而陸明誠卻在灰塵里滾成一個灰耗子,大喊:「啊,我的腿,我的胳膊,啊!」
陸明誠斷了兩條腿,一條胳膊。
牙還脫落幾顆。
蕭徹兩隻手手背上各破了一層皮,肩膀處留下一道淤青,若不是為了迷惑對手,他豈會受傷。
長墨邊給蕭徹往那手背關節處灑藥,邊心中嘆氣:侯爺不准他與沈姑娘說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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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當眼珠子一樣,卻要針鋒相對,生怕自己在對方面前敗下氣勢。
夜已深,平靜無風。
凜冬的深夜天上的星星尤其亮,一閃一閃的。
蕭徹披著狐裘披風站在院中,一雙似浩瀚夜空的眸中暗潮滾滾。
他回想著今日那名喚翠雲的丫鬟的死,還有葉蓁蓁說的那些話,兩道劍眉漸漸蹙起。
幾息後,他去往前院,來到沈南汐的雜物間前。
已是臘月初,馬上就要過元辰。
今日月色稀薄,那一扇小窗上暗暗的,映著對面遠處梧桐樹的枝影。
他往前走了幾步,與那窗隔著幾步的距離,高大的身影映在了窗上。
外面儘管無月,但到底比房間裡要亮很多。
他那頎長挺直的身影映在油紙窗上,便出現一道清晰的剪影。
沈南汐從傍晚喝完了藥便倚著枕頭靠在牆上,因為今日蕭徹對葉蓁蓁說的一句「我信你」,到現在還沒有睡意。
她腦子裡一直想著裴覲安現在一定已經回了京城,不知有沒有什麼線索。
也想著如何才能離開侯府,逃出武威城。
突然看到窗上那清晰的輪廓,她心頭驀地一窒,突然思緒紛亂,欠起身便要躺下,卻一個不妨用被角把床頭小几上的碗掃到了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讓隔著一扇窗的兩個人心頭同時一動,眼睛同時看向一處,看著對方的方向。
雖隔著窗,卻仿佛兩個人的眼眸已經相互碰撞在一起,撞進對方的心裡,讓彼此都略顯侷促。
然而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隔著窗,各自沉默。
就這麼靜靜的一柱香時間後,蕭徹無言離開。
沈南汐一夜未睡。
這幾日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安心在屋子裡養身體。
好在府醫的醫術精湛,只用三日施針加用藥,她便恢復了精神。
而這日,是蕭徹的生辰。
府里一早便為他這位一家之主準備生辰宴。
因為二十六個月的喪期已過,院子裡也掛了紅綢。
內外廚房的炸各種吃食的香味、甜味、一整日裡都飄滿院子各處角落。
奴僕們也都滿臉歡喜,和過年是一樣的。
聽說,今日老夫人還會替兒子賞眾人金瓜子。
讓沈南汐沒想到的是,從進蕭家,幾個月都未單獨找過她的蕭老夫人,今日剛過午時,卻讓其貼身大丫鬟來請她了。
那玉荷端莊穩重,嘴角勾著一抹淡淡的笑,顯得人很是柔善。
沈南汐杏眸微垂,緊抿桃唇,看著眼前玉荷步步如蓮的步子,跟著她去往蕭老夫人的院子裡。
蕭老夫人的院子和白氏的院子都在蕭徹的枉春居後,她跟著玉荷從枉春居門前走過,穿過一道月洞門,又路過白氏的院子,走過一道遊廊最後才到了蕭老夫人的住處。
玉荷帶著她從抄手遊朗向暖閣里走去。
廊下掛著的、映著福字紋的羊皮燈籠,和那新掛的紅綢隨著風輕輕晃動,也讓她的心頻起漣漪。
不知蕭老夫人叫她來是何意?
想到對方這麼數月對她不聞不問,卻突然在蕭徹的生辰這日請她,總不是要像白氏一樣打她的。
沈南汐邊走邊想,交疊在身前的手隱隱握緊,讓自己平心靜氣。
來到暖閣門外,日頭的光線打在了貝母窗上,盈盈閃著光亮。
走到門前,玉荷語氣溫聲稟報,「老夫人,沈姑娘來了。」
說著同時把門打開,打起帘子請沈南汐先進。
沈南汐進了房裡,便見那貝母窗下的炕上,蕭老夫人和白氏正在暖融融的日頭下,倚著小方炕幾,看著一本黃曆,還有兩個小冊子。
婆媳倆都沒有抬頭看沈南汐,依舊看著小几上的黃曆。
既然沒有喊打喊殺,沈南汐便依禮上前福身行了一個大家閨秀該有的禮數,「見過老夫人,大夫人。」
她屈膝福身半晌,卻未見婆媳抬頭,依舊只他們兩個說話,道:
「三月十八,這個日子與他二人的八字相合,這日定親是個吉日,六禮幾項禮數齊備,待四月二十八恰好吉日大婚。」
「母親說的是,就定三月二十八給景衡和葉蓁蓁定親。」
沈南汐這才方知,蕭老夫人請她來是這個目的。
不可否認,她的心狠狠一陣鈍痛,緊抿著的唇角不自覺抖了一下,忍下喉中苦澀,把屈著的雙膝堪堪站直,杏眸微垂,儘量讓自己安靜又不失凜然不畏的姿態。
靜等著聽對方要與她說什麼。
婆媳二人沒有讓她等太久,安排完了蕭徹和葉蓁蓁具體的時間,蕭老夫人便抬起了頭,看向沈南汐。
對方的神色安肅,梳著沒什麼裝飾、只用一隻素銀鳳頭釵簪著的老婦人髮髻,依舊一身赭色素衣,手持一方月白手帕。
雖然上了年紀,坐在那裡體態依舊挺直端方,眼中有幾分長輩的慈藹,並未有向白氏那般,將她看作是仇人的仇視。
她先是嘆了一聲,看著沈南汐,語氣柔而有力,娓娓道來:「你一個小姑娘,著實不易。」
沈南汐不曾想對方會和自己說這麼一句開頭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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