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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侯爺,沈姑娘掉坑裡了

  此刻衛城都司衙門。

  蕭徹坐在辦公條案前,手中握著一封信。

  劍眉微蹙,眸如深淵。

  沉默幾息將手中的信放在蠟燭上燒掉。

  冷眸一抬看向匯報情報的長風。

  「進宮的那道士是什麼人舉薦?」

  皇帝從年初便迷上了求仙問道,竟然請了道士進宮特意為他煉丹。

  他是看著大雍江山這幾年過於太平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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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風和長墨有著六分像的眉目,十八九歲,身量一樣很高,比長墨臉上的稜角更加鋒芒一些,看起來做事很是嚴謹。

  拱手回話:「這一點現在還未清晰。」

  「有人說是國舅謝瓊山。因為近一兩年皇上對他盯得很緊,為了討好皇上,特意從青城山福地洞天請來的得道高人。」

  「還有人說,是皇上派人去走訪名山大川尋到的。」

  「現在因為許多朝臣對皇上沉迷煉丹的事多有微詞,皇上避諱此事,便就此壓著。」

  「……」蕭徹冷眸看著那燭火,橙色的火焰在他深邃的墨色瞳仁里拉長。

  兩年前,他在父兄還未百日喪時便領命奔來了關西,當年父親之死,雖說是沈青山彈劾所致,但沈青山背後的勢力是謝瓊山。

  父親一直看不慣謝瓊山仗著外戚的身份結黨營私惑亂朝綱,便收攬那個有眼無珠的沈青山來彈劾謝瓊山。

  若不是當初長風見過沈青山私下與謝瓊山相會,他還能說服自己沈青山只是過於耿直,真的是秉公而為。

  他與謝瓊山朋比為奸,果真是死有餘辜!

  而他背後的謝瓊山,他蕭徹定會親手宰了他。

  江南河道橋樑貪墨案,豈能只折損一個沈青山和工部侍郎便能為他遮掩過去的?

  「派人尋找那工部左侍郎姚謙的家人,還有,去趟沈青山的老家鳳陽,他的堂弟家裡看看有什麼線索,一個石頭縫都不要放過。」蕭徹目光幽深道。

  「是,屬下遵命!」長風拱手一揖便要轉身離開。

  剛走到門前,門「砰」的一聲被長墨從外面撞開,兩人像兩塊石頭一樣迎面撞在了一起。

  長風眉頭皺得緊緊地瞪他,低斥:「幹什麼這麼急躁?」

  長墨也顧不得解釋,繞開長風便向里跑去,「侯爺、不好了,沈姑娘她……」

  話還未說完,便見蕭徹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冷眸一立。


  「沈姑娘她掉深溝了,現在……」

  長墨看到蕭徹那飛到鬢角的劍眉,話也不敢說,只吞吞吐吐道:「現在……昏迷不醒。」

  只見蕭徹倏然一個大跨步,從條案奪了出來,向外奔去。

  長墨追著補充道:「現在已經抬回到您的房裡去了,軍醫也叫了過去!」

  長風看著兩人風一樣從自己面前掠過,嘖了一聲心裡嘟囔:他從京城暗中護送了一路的沈姑娘都沒出事,來了關西幾次三番出事呢。

  他也疾步跟了出去。

  蕭徹在衛城衙門裡有自己的住處。

  一間簡單的臥房。

  裡面一張床,窗下一套茶几兩把椅子,床邊一個雙門衣櫥,一個橫木衣架。

  沈南汐被放在他的床上。

  床邊已經坐著一位花白鬍子的瘦瘦的軍醫,立在軍醫身後的,是兩個小將領。

  半開著的門被蕭徹「哐當」一聲推得彈了一下,他幾步跨到了床邊,看到床上滿身灰土、臉上還掛著沙粒和臉頰兩側各兩片擦傷、閉著長睫一動不動的人,他的臉色驀地就從小麥色變得灰白。

  「怎麼回事?」他的語氣又嘶又沉,站在床邊,就那麼盯著床上的人,眼珠一轉不轉。

  這時身後的兩個小將領道:「稟侯爺,這位沈姑娘,他看到了一輛青篷馬車,便急急地奔了過去,一個不妨……掉進了深溝里。」

  「……」蕭徹的眸驀然閃過一層冷暗,「什麼馬車?」

  「是一個書生,在十里坡被三隻狼圍了,咬傷了腿,暈過去了,暈前,被咱們的人救了,說是來尋侯爺的,便把他帶了來。」小將領如實稟報。

  話落,便見蕭徹那眸一點一點沉下去。

  原來,是看到了裴覲安。

  他喉結堪堪一滑,臉上橫眉立目的神色也漸漸退了三分,好似又布上一層陰鬱的霾。

  站在床邊,居高臨下,低垂眼眸,就那麼看著軍醫為沈南汐把脈、翻看眼皮,又摸了沈南汐的後腦。

  最後軍醫報:「回侯爺,這位姑娘無性命之憂,外傷不過是傷及些皮肉。現在昏迷,老夫為其施針去瘀,但一時半刻難以醒來,可能要夜裡,或是明日。醒來若是識人或是不嘔吐,便無礙了。」

  「那軍醫隨時聽候。」蕭徹沉聲道。

  軍醫應聲,先扎針。

  蕭徹便屏退旁人,一直在床邊看著。

  施完了針,有兩個罪奴來給沈南汐擦傷的地方塗藥,


  胳膊,腿,後腰。

  一切畢,天色已經大黑。

  房裡只剩下了蕭徹。

  屋裡的三處燭燈把屋子照得亮亮的。

  床上的空間裡,光亮被紗帳影去了幾分,有些暗影,讓沈南汐那張清麗又帶著三分孩子氣的模樣顯得那般乖巧。

  長睫纖濃,鼻子挺俏,臉頰本是白皙小巧的,但近日來總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看著花花的。

  嘴唇依舊殷紅,那三分的孩子氣,便是那帶著幾分傲氣的唇瓣帶來的。

  蕭徹坐在床邊,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臉上。

  像是因為許久未能這樣安靜地看她,眼神片刻都未離開,那般陰鬱愁傷。

  他從未看她哭過,那兩年裡,她從來都像一個小太陽一般,常常照得他暖融融的。

  今日她卻那般啪嗒啪嗒掉眼淚。

  怪他麼?

  該怪的,是他那個混帳爹。

  蕭徹的腮幫子狠狠跳動,眉心不禁挽起結,落在床邊的手堪堪攥拳,骨節發白,良久後才平靜。

  他修長的手堪堪抬起,一寸寸向前伸去,停在她臉頰半寸的位置懸空頓住,眉心深蹙。

  眼中說不明的情緒再次湧上,好似在與什麼做著鬥爭,讓他的手想落又不能落下。

  正當他破除阻礙自己的東西,指背將要堪堪觸及到她的肌膚時,忽地,卻見沈南汐的眼睫堪堪動了動,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像是在做噩夢,嘴裡喊出:「覲安,快跑。覲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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