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除了他,誰都動不得沈南汐
橘黃的燭光影映著老夫人布上愁緒的悠長眼神,她道:「回去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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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白氏心口像是鑽進去一根羽毛,撓得她心癢得厲害,又不得不生生壓著,心裡默念:當家主母,持重端方……
一直將蕭老夫人送回到房間,待老夫人坐定在臨窗炕上,她卻直愣愣、眼睜睜盯著,等著方才沒說完的話。
她總覺得,與蕭徹這幾日總瞪她有關。
蕭老夫人看著她又犯了著急的毛病,愈發不緊不慢和她說:「坐下。」
白氏一屁股坐在炕邊,依舊盯著婆婆。
老夫人搖搖頭,侃侃道來,「前幾年,在京都時,我與景衡說,已建功立業,該是成家的時候。有心幫她物色門第相配的名門閨秀。」
白氏眼睛瞪得老大,點頭:「嗯。」然後呢?
「可景衡說,她已有情誼相投的女子,已相約白頭,無需我這個做母親的操心。」
「啊?」白氏愈發好奇。
「聽到他有了情深意篤的女子,我這個做娘的自然是為他高興的。問他是誰家的女兒,讓他帶她來見見這個未來的婆婆。」
「然而,景衡說,現在不是時候,得需她同意,才能帶她見她這個母親。」蕭老夫人悵然一嘆,
「看得出,景衡對那孩子珍重得很。我便也不為難他。」
聽到這裡,白氏似乎已經猜到了其中的內幕。
只聽著蕭老夫人接著道:「之後發生那場災禍,我們一家來到關西。後來,我與景衡提起過,說那姑娘在京都可願追隨他來關西?他卻說,沒什麼姑娘,只是為了安撫她這個娘隨口一說,還說,家國不寧,他不會娶妻。」
「自從你父親和景淵死後,景衡便再無笑顏。我還以為,他只是因為父兄亡故心結難解。但自從那沈家姑娘來了侯府,才明白,他曾經說的那位相約白頭的姑娘,就是她。」
「景衡心裡藏著一個姑娘,就是這個沈南汐。」
「啊?」
白氏驚得直接從炕上彈起,怔愣了半晌,「怎麼……怎麼可以?怎麼行?她可是仇人的女兒!」
此刻白氏徹底明白了,為什麼蕭徹明明可以一殺了之的仇人之女,偏偏帶回了府上;
為什麼又眼神不善地特意和她交代,沒有他的命令不能讓她死;
又是為什麼剛剛又用那種眼神瞪她;
是因為他看到了那沈家女臉上的鞭傷。
難怪好端端的,後院膳房的老婆子被攆出了侯府,定也是景衡見其欺負了那沈家女,才攆了她。
說到底,都是因為他壓根就不忍看到她受旁人一點傷害。
「他想做什麼?」白氏氣呼呼嚷了一聲,「難不成還存了想要把她留在身邊一輩子的心思?」
她那剛烈性子的眼神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又道:「母親,難道您會同意景衡這麼做?」
「不說她是個朝廷的罪奴,難道把一個害得我們家破人亡的仇人的女兒一直留在家裡,整日給我們添堵麼?」
白氏說著帶了哭腔:「他爹害死了父親,害死我的景淵吶!若是爹和景淵泉下有知,怕是都不會原諒咱們!嗚嗚……」
蕭老夫人面色沉沉,眼尾低垂,炕桌上的羊角燈影出她低垂眼尾的幾條皺紋。
她深深一嘆:「我自然是不能任由景衡妄為,可也不能就將那丫頭果真打死,這樣景衡怕是也會與你我埋下不可磨滅的隔閡。且找個機會,把人送走,她生死,便與我們無幹了。」
「還有,京城忠勇伯府的女兒葉蓁蓁,那姑娘對景衡很上心。雖然父親不過是承襲祖上的爵位,其人沒什麼建樹,但其兄葉廣,守著武威城八九年,功績斐然,正三品指揮使,與景衡也投緣,儘快促成這門親事,興許就能扯斷那兩人的牽扯。」
白氏長吸一口氣,想起那葉蓁蓁,雖然不是特別滿意那丫頭的秉性,但看在特意從京城追隨而來,好歹也是對景衡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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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下房雜物間內。
沈南汐的肚子較剛才劇烈的絞痛緩解了許多。
她依舊蜷著身子,將被子裹得緊緊的,氣息虛弱,臉色發白。
回想方才蕭徹把她抱回來的一幕,她鼻腔不自覺發酸。
一行淚珠從鼻樑滑過,她驀地意識到自己生了軟弱心思,快速拿被角把淚珠抹掉,開始思念自己的兄長轉移思緒。
他的兄長本該今年參加春闈,八月便和未來的嫂子成親。
她和鴻臚寺少卿家崔姑娘雖說是緣於媒妁之言,但這兩年裡,那溫柔淑韻的崔姑娘一心等著兄長,二人情意相投。
可無妄之災牽連到他,流放到嶺南,那崔姑娘哭得生生重病一場,向兄發誓,今生只等他一人,誓死不另嫁。
為何老天弄人,為何偏偏情深不壽呢!
沈南汐越想越抑制不住喉間的苦澀,終是埋在被子裡嗚咽起來。
當她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後,又驀地咬住嘴唇把嗚咽聲憋住。
進來的是明月。
「南汐,怎麼樣了?陸管事讓我來照顧你。」明月拿著一個食盒,放到那圓形木凳上。
沈南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悶在被子裡回:「好多了。」
「好多了便好。那張婆子被打死了,這會兒想是已經被抬了出去,可能要扔去餵西北的野狼呢!」
她邊說邊打開食盒,裡面是一碗熬得極爛糊的瘦肉粥,「府醫說了,這一頓不能吃太硬的東西,且先喝一碗粥,一會兒再喝藥,明日再加食些軟和的麵食。你這胃且要好好養幾日呢。」
沈南汐蓋著頭,用被角擦乾眼淚才露出頭來。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意志消沉下去,該吃飯的時候便要吃飯,養好身體。
明月看到她的眼眶發紅,疑竇叢生,忍不住問:「聽說,方才是侯爺把你抱回來的?」
她把碗遞給坐起身的沈南汐。
但看到對方只垂著眼皮接過碗,並未要解釋她的問題。
她便輕聲一笑道:「侯爺雖然與你有仇,不過,在治家方面是善惡分明的。活該那張婆子被打死。」
沈南汐沒有同明月說今晚這件事,只道:「謝謝你明月。」
「別說些謝了,你我也是有緣。我才願意幫你的。」
這晚明月一直幫著沈南汐喝完了藥才離開。
月影稀薄,枉春居內。
一道頎長挺拔的赫然身影映在房間的油紙窗上。
蕭徹已經在窗前、面對著窗負手站了半個時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