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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恐怕不行

  孟聞舟仿佛沒聽到我說了什麼。

  「過門禮就改在十五日後,你還有什麼要求,一併提出來。」

  我沉默片刻,問:「打算把溫姒送到誰身邊?」

  一個人的用處,無非身後之勢,或手中物,或此人本身。

  孟聞舟絕不會允許昭國還有餘勢尚存,更不會助長,這於他而言是致命隱患。

  最大的可能,便是溫姒的美貌,還有絕佳用處。

  可他又是何來的把握,溫姒對他這個仇人就一定是情真意切,沒有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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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

  我心中隱隱有個揣測。

  孟聞舟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只是把我的手放進被褥里,再掖了掖被角,將我肩頭蓋嚴實。

  「原本要帶你去看夕陽下的木芙蓉,但你的腿有些凍傷,大夫說這幾日別下地。等好了,再帶你去看。」

  -

  可以下地的那日,我又去了靶場。

  小廝拿來幾把新的弩。

  「主子親手做的,墊了牛皮,姑娘你再握著,手不容易受傷。」

  每一把的弩臂上都刻了朵桃花。

  前幾日,總看見孟聞舟坐在門外頭,拿著錐子在木棍上細細雕著什麼,竟然是此物。

  我挑了把最稱手的。

  冬月站在我身後,歡喜道:「這回主子送的東西,總算投其喜好了。」

  她以為我喜歡玩弩,情有獨鍾。

  而我喜歡的,只是那種力量被自己牢牢攥住的感覺。

  哪怕箭矢未必射中,可瞄準靶心的剎那,天地間雜音都淡去了,我的眼裡,只剩下不遠處的那一點目標。

  只有此時此刻,我的心是靜的。

  天黑之前,我離開靶場。

  長公主候在了我房外,坐在那院中石桌上喝茶。

  貓兒蜷縮在牆角花叢里,只露出一角白色的耳朵。

  我踏進去,白玉杯飛到我腳邊,砸在地面上,哐的一聲脆響。

  長公主凜冽目光向我投來。

  「一個下賤胚子,敢叫我女兒成了金陵城的笑話!」

  細微刺痛從腳踝處傳來,濺起的碎瓷割過我肌膚,留下一道狹長的紅痕。

  冬月也已在我身後顫顫慄栗地跪了下來,她悄悄扯了扯我的裙裾,提醒我跪下來,別同長公主犟。


  依禮,我該向長公主下跪的。

  可我站得筆直,眼也沒低一寸。

  「二小姐被笑話,是謝禹知法犯法,明知大婚在即,還要做下這殘暴之事。與我有何干係?」

  長公主冷呵:「若不是你給我兒吹耳旁風,他會對謝禹出手?那是他准妹夫!」

  在她看來,謝禹做的殘暴行徑並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這朝中有幾個世家子弟手裡乾淨,只要沒鬧到明面上來,旁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偏偏孟聞舟揪著謝禹這點錯不放了。

  她如何也想不出別的理由,做兄長的,為何要對付准妹夫,還是在大婚前夕。

  思來想去,緣由只能在我,因為我同謝禹有過瓜葛。

  或是我見不得謝禹另娶,才千方百計阻止,又或是孟聞舟嫉恨我曾是謝禹的女人。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那日太子強留孟聞舟在東宮,回來的馬車上,他便決定去上奏。留他的那些個時辰,太子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太子。

  當初曹吟重傷生死攸關,我求太子懲治謝禹,他叫我等。等的應當就是這一日。

  太子早便想好了,打前鋒的,得是孟聞舟,必須是他才好。

  可這些內情,誰也不能掛在嘴上。

  到頭來,落在外人眼裡,都是我這個女人的錯。

  我平靜說:「將軍或許是不忍二小姐錯付,才這樣做,長公主為何不問問將軍自己?」

  長公主抬起手,修長金護甲直直指向我,眼中殺意凜然,字字冷厲。

  「如此狐媚禍水,本宮豈能容你!」

  「把她按住!亂棍打死!」

  話落,兩名侍衛上前,左右按住我兩邊肩膀,將我按跪在堅硬地上。

  土豆匆匆趕來。

  「殿下,不可啊,您上回強行帶走她,將軍便與你生了嫌隙,這次若……」

  「如何?」長公主手肘抵在石桌上,輕飄飄一眼掃向他,嗤之以鼻道:「我生的,再不滿也給我忍著。」

  我死死咬著後槽牙。

  「既然如此,怎麼總趁孟聞舟不在的時候來,因為知道他在就動不了我嗎?你又算什麼母親,明知謝禹不是良人,還要為了體面叫他們完婚,你到底疼的是女兒,還是你的體面?!」

  長公主臉色鐵青,手掌猛地一拍桌子。

  「給我撕爛她的嘴!」


  土豆一聲暴呵:「誰敢動手!將軍必定要他死!」

  我面前的侍衛原本已經抬起手,聽見這話,卻猶豫了下。

  孟聞舟的脾氣,都是知道的。長公主是生母,做兒子不能奈何,但底下這些動手的人,下場就未可知了。

  長公主站起來,長甲直戳土豆的額心。

  「好啊!我兒養了條好狗!敢忤逆他母親!」

  土豆朝她撲通跪下,曉之以理道:

  「奴才不敢,殿下您消消氣,奴才是為了殿下著想,生怕殿下與將軍母子間生了嫌隙。眼下她是將軍的心頭肉,您要仗殺她,何不等上些時日,等將軍沒那麼喜歡她的時候……」

  他也是著急。

  正巧孟聞舟去了宮裡,派人去喊回來也要功夫,這一來一去,就來不及了。

  長公主氣得胸口起伏不止,哪裡聽得進這些話。

  「一個賤人,本宮竟然動不得了?本宮今日就是要殺了她!」

  「把她就地仗殺!動手的本宮厚賞!不動手的!本宮叫他給賤人陪葬!」

  她下了狠心,帶來侍衛們也不敢再怠慢,提著棍子向我逼近。

  砰!——

  在我身後,一棍子狠狠砸下來,我卻沒感覺到痛。

  冬月趴到我背上,結結實實的擋下了這一棍。

  我回頭看,她臉色煞白,嘴裡用力吞咽了下,像是把喉頭湧上來的什麼吞了進去。

  長公主慢悠悠坐下來,喝了口茶,挑眉道:「那就把這兩個小蹄子,一併打死,也算好事成雙。」

  我要把冬月從我背上推開,她卻緊緊摟著我脖子不肯放手。

  千鈞一髮之際,太子的聲音從院門外響起。

  「姑姑好大的火氣。」

  圍攏我們的侍衛當即散開,跪地向太子行禮。

  長公主掠了眼,說:「讓太子見笑了,我這正處理點髒東西。」

  蕭景初抬步走進來,玄色長靴停在我身側。

  「恐怕不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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