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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服軟

  「江桃。」

  孟聞舟咬牙切齒喚我的名。

  我說:「我們那兒,不是妻子生的孩子,叫做奸生子,奸生子要被人唾棄,一輩子抬不起頭的。」

  「這裡是金陵,不是你們那個犄角旮旯的山村,」孟聞舟語氣重,「你們村子裡的人,大多一輩子沒出過山,見識短淺,目光狹隘。」

  他瞧不起山村。

  就像我不接受做妾一樣。

  這種介意,根深蒂固牢牢扎在我腦子裡,無法撼動。

  「可我就是村子裡出來的,我們村,女子不願意跟一個男人相處,沒人可以強迫。」

  我頓了頓,又說:「在我們那兒,你是要被亂石砸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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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聞舟沉沉盯著我,眼中陰霾密布。

  片刻後,他將我身上被子整個掀了去。

  「滾。」

  有這好事兒?

  良心發現了麼?

  我立馬從他身下撤出來,挪到床邊穿了鞋襪,套件簡便的外袍。

  還眼疾手快的,順手往兜里揣了件首飾。

  這種首飾每件都名貴,拿一樣就夠。

  推開屋門。

  侍衛卻在門口攔住我。

  「江姑娘,您不能出去。」

  「你主子讓我滾的。」

  侍衛目光繞過我,望向坐在床邊的孟聞舟。

  「主子……」

  孟聞舟沉聲道:「讓你從床下滾下去,沒讓你滾出屋子。」

  我們家鄉說讓人滾,便是徹底的叫人從眼前走開,是不想見這個人。

  可金陵城的滾,有時卻只是地上打個滾。

  到底是隔了許遠的路,說話上有很大差異。

  我問:「那我睡哪兒?」

  「你自己找。」

  話落,他往床上直挺挺的一躺,方才我蓋的被子,被他蓋在了自己身上。

  我環顧四周。

  這個臥房早被搬得空蕩蕩的,連把椅子都沒有,我還能睡在什麼地方?

  我走到直欞窗邊,靠著牆角蹲坐下來。

  地上有些涼,抱緊膝蓋能暖和一些。

  我透過那扇窗,望向窗外的樹梢和月亮。


  -

  什麼時候睡過去的,我自己都不太清楚。

  我是被孟聞舟的腳步聲吵醒的。

  他從我面前走過去,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停在我面前。

  我睜開眼,抬起臉。

  外頭天還是黑的。究竟什麼時辰了,我睡了多久,無從得知。

  他看著我說:「服個軟,對你來說比死還難。」

  我說:「我不想作孽。」

  孟聞舟眼下一片烏青,沉沉道:「誰逼你作孽?」

  我平靜地說:「懷了,我就要作孽了,因為我會殺了它,不懷,我就不必這麼做。」

  孟聞舟抿直了唇。

  「我求你,」我語氣軟了些,「別的我都依你,就這一件事,求你應允了我。」

  他盯著我看了良久。

  再開口,嗓音發澀:「別的都依我?怎麼依?」

  「……」

  「伺候我,你能做到?」

  孟聞舟拽著我手腕,將我拖拽到床邊,再按著我肩膀,叫我跪下來,跪在他兩腿之間。

  我喉嚨發緊,按在他腿上的雙手僵得猶如木頭,遲遲不能動作。

  他指尖挑起我下巴。

  「要裝清高,拒絕我,還要我依著你?」

  他低下頭,貼著我臉頰道:「要麼你吞下去,要麼裝你肚子裡,你自己來選。避子藥,你不必想,不會給你的。」

  我手指蜷起,喉頭湧起發苦的腥味。

  孟聞舟笑了起來。

  「做不到?」

  「……」

  「那就乖一些。若有了孩子,我不虧待他,也不虧待你。」

  耳邊的聲音異常溫和,卻與我而言,像是毒蛇吐信時的低嘶,那獠牙早已抵在頸間,只待我鬆口便狠狠咬下。

  我深吸了口氣。

  「我能做到。」

  -

  午後,我帶著食籃,去了昨晚遇到小貓的花叢邊。

  昨日那裝魚的盤子早就被收拾掉,也不知它吃飽了沒有。

  我在原地,等了許久都不見小貓的影子。

  冬月說:「姑娘,貓是聽不懂人話的,府邸那麼大,早不知跑到了何處去。」

  「你回去吧,」我說,「或許是你在,它才不出來。」


  「姑娘……」

  「你回去。」

  我說了第二遍,冬月才答應,

  她將我肩膀上的斗篷攏了攏:「今日風大,姑娘要是覺得冷,一定要先進屋子裡去,我去膳房轉轉。」

  等她背影走遠,我才收回視線,慢慢低垂了目光,看著被我踩在腳下的小草。

  忽然的,我聽到一聲很輕的貓叫。

  是昨晚那隻瘦骨嶙峋的貓,它從花叢里探出腦袋,圓溜溜的眼睛打量著我,似乎有些害怕膽怯,但它又想靠近我。

  白日裡,我看清楚它的模樣,不僅瘦,還有些髒,耳朵還缺了一小塊,像是被其他貓打傷的。

  我將食籃里的清蒸魚拿出來,放在草地上。然後我自己後退幾步,離遠一些,坐在石頭上。

  它試探著往前,走一步,看我一眼。

  終於小嘴嘗到了魚肉,心滿意足的吃起來。

  我看著它狼吞虎咽的樣子,心裡想著,它這麼瘦,一定沒被人和其他貓好好對待,經常在餓肚子。

  可它也在好好活著,也還是很勇敢地靠近了我。

  真好啊。

  小貓吃完了魚,又抬起腦袋看我,看了會兒後,小心翼翼抬起爪子,向我走了兩步。

  這時,我身邊傳來另一道腳步聲。

  小貓受了驚一般,調頭竄進花叢里。

  我回頭,看向腳步聲來的方向。

  是謝禹。

  他看到我,眼中掠過一絲詫異,猶豫片刻,走到我面前。

  「你病了?」

  大概是我臉色太差的緣故。

  我別過臉:「拜你所賜。」

  謝禹啞然無聲。

  他頓了頓,沙啞道:「你好好吃飯。等我跟書宜成了親,會想法子討回你。」

  說完這一句,他便轉身要走。

  我伸手扯住他裙袍一點衣料。

  「你現在就想辦法,我想回家,再不回家,我就要死了。」

  謝禹把我手指一根根掰下來。

  他怕我在這種地方糾纏著他不放手,這裡雖然算偏處,渺無人煙,可保不準會有人過來,撞見我和他在這裡。

  我卻揪著他裙袍不肯放手,他掰掉一隻手,我另一隻便抓上去。

  「別鬧。」謝禹不耐說。

  我從喉嚨里,艱難無比地擠出幾個字眼。

  「他強暴我。」

  謝禹身軀一僵,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問:「什麼?」

  我清晰無比又說一遍:「孟聞舟強暴了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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