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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到孤身邊來

  眾人都看向溫姒。

  當初溫姒為了保住一眾姊妹清白,放下國讎家恨跪求孟小將軍,甚至主動入了他下榻的營帳,這些事許多人親眼所見。

  她珍重姊妹情誼,豈能無動於衷。

  果然,溫姒臉上那抹從容溫婉的笑容,一點點僵在臉上,聲音依舊保持著端莊:

  「昭國王室禮教森嚴,我的一眾姊妹克己復禮,從不拋頭露面,絕不會行穢亂之事。」

  蕭景初指尖摩挲著酒杯,抬眼看向她,語調平淡:「你是說那個兵臨城下,國君棄城出逃的昭國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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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落下,席間有人沒憋住,低低笑出聲來。

  「禮法有沒有我們不知道,氣節肯定是沒有的。」

  有些國儘管亡了,但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後世人提起,仍為那份寧死不屈的風骨唏噓。

  棄城出逃的,那便是真正亡國亡種,留下怯弱笑柄,供後人茶敘閒談時恥笑罷了。

  「國君和皇子跑了,公主一個沒帶上,這是什麼做法?」

  「馬車坐不下吧,哈哈哈……」

  我跪在冰涼的青磚地上,靜靜聽著那些議論。

  這群人本就是趨炎附勢的牆頭草,方才在看我笑話,眼下都當著溫姒的面,肆意討論著那些舊事。

  溫姒嘴唇咬得發白,一雙楚楚生媚的眼睛看向身旁的男人。

  「你答應了我,要護我姊妹周全的。」

  她聲音放得很軟,嬌媚的音色里裹著一層淒楚可憐,仿佛受了莫大委屈。

  這一聲柔聲懇求,落在席間一眾男子耳中,原本還在高談闊論肆意嘲諷的人,難免心頭一軟。

  方才此起彼伏的議論聲,漸漸消停了幾分。

  孟聞舟卻施施然道:「你姊妹們都是恪守婦道的好女人,怕什麼?儘管去驗,也好堵住外人的嘴。」

  「將軍……」

  溫姒還要說話,被孟聞舟直接打斷:「放寬心,我相信你的狼有分辨的能耐,你也該相信你姊妹們的品行。不會有事的。」

  其餘賓客本就等著看熱鬧,見事情越發有趣,立刻跟著起鬨,一聲接一聲催促。

  「就是啊,既然禮教森嚴,克己復禮,還怕什麼?」

  「趕緊把狼和人都請出來吧!」

  「我們都還沒見過開智的狼,這多稀罕?」

  喧囂聲中,蕭景初吩咐道:「去將五位昭國公主請來。聞舟,你後院的狼,也帶過來。」


  孟聞舟說了聲「好。」

  溫姒面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她心中最清楚,所謂開智的狼,不過是她信口胡來的說辭。

  再這麼下去,可真要出事。

  她立起身,向著蕭景初欠身行禮,腰肢柔軟,發間鎏金纏枝步搖清脆作響。

  「太子殿下,方才我只是說笑,狼是畜生,畜生豈能開智。」

  蕭景初原本溫和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發涼。

  「沒開智?」

  太子平日裡待人仁和溫潤,極少這般冷臉,這般神色變化落在旁人眼裡,各自心中都有一番解讀。

  屋內氣氛驟然緊繃,原本喧鬧的起鬨聲弱了幾分。

  趙雍故作大驚小怪:「沒開智,那你讓狼去驗江桃的清白,難道是想看她被生吃活吞?」

  「長得這麼美,莫非是個毒婦?」一旁有人驚訝道。

  還有人說:「溫姒貌美心善,不會有這麼歹毒心思的,或許是另外那幾位公主德行有失,溫姒想保住姊妹的名聲,才改口說狼沒有開智吧?」

  「這倒的確有可能!」

  我維持著跪地的姿勢,抬眼看向太子。

  他寥寥幾句話,便將我的死局,逆轉為溫姒的窘境。

  有人揣測她歹毒,有人揣測那幾位亡國公主的德行,她這番作為,本是要置我於死地,眼下反而給自己惹了一身騷。

  溫姒嬌俏的臉漲得通紅。

  「狼以食肉為生,豈有開智的道理,方才,我只是嚇唬江桃妹妹的,誰料你們都當真了。」

  席間響起一道頗有不滿的聲音:「嚇唬人的?我們可都信了啊,這還得賴我們好騙了?」

  「就是啊!這誰能不信?」趙雍笑嘻嘻道,「你這樣容不下江桃,要不我把人帶走,免得礙你的眼?」

  孟聞舟眉峰一壓,冷眼剜向他。

  「閉嘴。」

  他身份威儀擺在那,這一聲落下,起鬨議論的人噤了聲,屋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衛昭向太子請示:「殿下,屬下還要去帶那幾位公主過來嗎?」

  蕭景初淡淡道:「溫姒可信口胡來,東宮卻無戲言,孤既然說出了口,便是要踐行的。」

  「是。」

  衛昭當即往外走。

  溫姒臉色驟變,慌忙走出席位,向著蕭景初跪倒。

  「太子殿下,溫姒知錯了,不該在殿下面前胡言亂語,殿下若是要罰,便罰溫姒吧!」


  她見太子眉眼依舊冷淡,絲毫沒有動容,又轉向孟聞舟,淒楚尖銳:「將軍!」

  不得不說,那雙嫵媚的眼睛含著淚,更有一番令人心折的悽美。

  孟聞舟懶洋洋開口:「太子,我後院那幾匹狼在籠子裡,籠子至今沒打開過,竄出來會傷人的,畢竟畜生養不熟。今日人多,為諸位安危起見,這事還是算了吧。」

  他還說:「溫姒有錯,我會罰她的。」

  蕭景初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如何罰?」

  孟聞舟眉眼間含著不正經的笑意。

  「改日再說唄,人在這裡跑不了。先喝酒,別為婦人那點事擾了興致。」

  我垂著眼,心中一片冰涼。

  他清清楚楚知道畜生養不熟,可是溫姒要拿狼試我的時候,他根本不阻攔。溫姒自食其果,難以收場,他又出來袒護。

  蕭景初指尖鬆開酒杯,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溫姒跪著,不必起身了。」

  「是。」

  溫姒深深頷首,密長眼睫斂去眼底的不甘。

  席間眾人的臉上皆有詫異之色。

  太子一向寬厚待人,鮮少因為一件小事與人較真,這回對待溫姒卻頗有幾分不依不饒,可到底為的什麼,他們都滿是疑惑。

  孟聞舟看向我。

  「江桃,你回去吧。」

  我扶著膝蓋,剛站起身,蕭景初卻道:「江桃,你到孤身邊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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