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書信
這又是指……什麼?
我牽了牽唇,沒問出這句話。
願意如何,不願意又如何。已經發生過的事,還能改變不成。
蕭景初突然問:「回東宮之後,你住何處?」
他是東宮之主,我住哪兒該由他安排,他卻在問我,我能決定什麼?
難道不是先前住哪兒,還住哪兒。
「葳……」
剛說出一個字,我終於意識到什麼,猶豫了下,繼續說:「葳蕤軒。」
蕭景出神色未動,淡淡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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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煜那伙人住進了東宮內牢,走了六個,剩下共七人,院中的氛圍和善不少。
尤其他們得知曹吟是新科榜眼之後,對待他無比殷勤。
我回來時,幾個人纏著曹吟,要看他鄉試會試時答的卷子。
曹吟注意到走進院子的我:「江桃,你幫忙拿些筆墨和紙。」
「好。」
硯中並無現成墨汁,還得研磨。
我在磨墨時候,曹吟看著我,欲言又止。
倒是其他幾個人開口問:「江桃,你一早上去哪兒了啊,不見你人!」
我胡扯:「衛大人叫我去辦點事。」
磨好墨後,我沒繼續湊熱鬧,獨自回了房裡。
但這院子不大,他們在院中石桌邊的說話聲,我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曹大人,殿下待你不薄,讓你暫住這些時日,還能帶個通房!」
曹吟說:「不是通房。」
「這姿色,曹大人能不收為己用?」
「那曹大人真當坐懷不亂!」
那些人肆意拿我說笑。
曹吟說:「不是通房,我或許會娶她為妻。」
我心跳頓了一下。
他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能說出這話,可見他對孟書宜的應諾不是說說而已,他是認真要踐行的。
那我呢?
我真的想好了嗎?
外頭,又一道刺耳的聲音傳來:
「曹大人受太子殿下器重,前程無量,她這個身份,如何配得上?」
「是啊!曹大人如此才學,相貌又俊俏,定不會止步於此的,該娶個大家閨秀才是。」
「我們也是為您著想,好風需借力,上乘的姻親便是登雲梯啊!」
「等有了權勢,哪裡還缺美妾?」
我靠著門板,從外頭那片嘈雜聲中,沒有找到曹吟的聲音。
他沒反駁,是沒法與這些人聊背後的事。娶我,也是為了前程,他做到他答應的,也盼著孟二小姐實現自己的諾言,但這些都不能讓外人知曉。
這夥人好言相勸了一陣,又繞到我相貌上來。
「不過曹大人這個婢子,模樣是挺耐看的。」
「哎你還真別說,不妖,不艷,不媚,但看著就偏偏挺賞心悅目。」
「身段還是挺有味道的。」
「臉不錯。」
曹吟語氣變沉:「說夠了?你們就這麼喜歡對一個女子評頭論足?」
那些人瞬時偃旗息鼓,安靜下來。
再開口,聊的便是曹吟會試時的卷子,沒再扯女人相貌,也沒扯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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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後,曹吟敲開我房門。
「曹大人,有事嗎?」
他斟酌了下,才問:「你昨晚去了何處?」
我瞎掰道:「詹事大人傳我過去,將諸葛煜一行人又指證了遍。」
「指證了一夜?」
「是的。」
很牽強,可我臉不紅心不跳。
受太子之命跑的那一趟是秘密,不能輕易對外泄露,任何人都不可。
曹吟想了想,說:「是不是詹事大人忙別的事,讓你白白等了許久,到今早才見的你?」
他自己尋好了一個說得通的理由,還合情合理。
我點頭,脖子僵硬。
「你今日沒差事?」
「今日是東宮的休沐日,」曹吟笑著道,「明日又是早出晚歸,沒有這麼閒了。」
我「哦」了聲。
他又說:「你別把那些人的話放心上。」
「我的心沒那麼大,放不下那麼多人的話。」
只要沒來對付我,說了什麼,我又能如何,難不成還為了那幾句話也不能寐?
再者,他們說的好風憑藉力,也是實話,外人聽了會覺得有道理,只是於我而言有些刺耳。
至於對我相貌評頭論足,這也沒什麼。誇我好看,總比謝禹貶低我那些話來得中聽。
過去聽那些貶低的話,聽多了,我真以為自己有多平庸,還曾自慚形穢。
曹吟探究的目光在我臉上停頓須臾,見我確實沒有沮喪之色,才放下心。
「你早點歇息。」
他回自己房中,我栓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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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宮僚瞧不上我的身份,面上卻要維持體面,見面同我笑著打招呼,總客套著邀我一同在院子裡用膳。
一晃便是幾日。
日光朗朗,院中樹影婆娑。
曹吟不在,他們笑語閒談,我正在石桌最邊上的角落,安靜低頭用膳,不摻一言。
忽聞一道沉穩聲響自院門口響起:「江姑娘,隨我走一趟。」
是衛昭。
院中人見狀紛紛擱下碗筷,連忙起身躬身行禮,神色恭謹。
喧鬧的院落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黏在我的背脊,帶著探究,詫異與隱晦的打量。
衛昭是太子身邊人,往往只替太子傳話,他來尋我,落在旁人眼裡,的確有些匪夷所思。
我心中明白,又來活了。
這回,我是在東宮的藏書閣里見的謝禹,衛昭說,是謝禹主動要見我。
我推開門,滿室清墨淡香撲面而來。
謝禹柱著拐杖,立在書架之下,周身氣壓沉得嚇人,眉眼覆著一層冷郁寒霜,臉色暗沉至極。
「你給了書宜什麼東西?」
我疑惑:「我都沒單獨見過她,能給她什麼?」
謝禹寬袖一甩,數封泛黃的信封自他袖中灑落,紛亂翻飛,盡數朝我胸口撲面而來,簌簌落了一地。
我蹲下身,撿起其中一封。
是信。
信上字跡我再熟悉不過。
兩年多前,剛到金陵城的時候,謝禹親筆寫下這些信,收信人是我遠在清河村的爹娘。
信上,謝禹以女婿的口吻,問岳父岳母安好,還講訴了回來金陵城以後的事,描繪了金陵的風光,甚至邀他們過來住。
我爹娘不識字,每次謝禹寫好書信,派人專程送去念給我爹娘聽,念完了,再帶回來。
這些書信,以往我都保存在自己房裡床底下的盒子中,壓得好好的。
我將手上這一封,重重摔在謝禹臉上。
「你把我從端王府帶去的四合院,當時我身上有沒有這些東西?我沒帶出去,又怎麼去給別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