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太子對曹吟有些針對
曹吟微愣。
這種細枝末節,旁人詢問一句也算平常,可偏偏是太子問的。太子怎會對他的私事感興趣?
但既然問了,就如實回答。
本章節來源於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
「是。」
衛昭站在太子身後,不輕不重地提點:「曹大人,你是來當差的,東宮不是你對女子借花獻佛,兒女情長的地方。」
三言兩語,意在指責曹吟瀆職。
我替他捏了把汗。
東宮未曾限制他行走自由,也沒限制我的,出來賞個花而已,更沒有衣衫不整,做出不體面的事來,怎麼這都成了錯了?
曹吟頷首。
「微臣知錯。」
「若非殿下親自過來,親眼撞見,你又從哪兒知錯?」衛昭冷冷道。
說一句或許是順口一提,這不依不饒的,像是不容此事輕易過去。
曹吟原本平了身的,這會兒又跪了下來。
「微臣……」
「是奴婢聽了曹大人說東宮有片好看的花,纏著曹大人說想去看,曹大人心軟,才沒拒絕奴婢。殿下要治罪,便治罪奴婢吧!」
我跟在曹吟身後一併跪地,搶著認罪。
衛昭微愣,飛快瞥了太子一眼,牽強道:
「你是下人,不懂規矩是尋常的,但曹大人是朝廷命官,他犯錯便不應該。」
我說:「奴婢不解,山川之美古來共談。見繁花而動欣悅,是人之本性,衛大人,這與兒女情長有何干係?」
曹吟呼吸一緊,回頭低聲對我說:
「江桃,不可對衛大人無禮。」
衛昭倒是沒同我爭執,轉而向太子提建議:
「殿下,美色誤事,要不把這個婢女安排去別的院子?曹吟落個清淨,也要全心全力為殿下辦事。」
曹吟沒吭聲,腦中卻是一大團疑問。
特意讓他帶著婢女來,說東宮的人各司其職,無人伺候他生活起居。結果為了賞花這點小事,這樣指責他,還要讓他跟自己的婢女分開住?
蕭景初看著我,道:「只是賞花,無兒女情長?」
我應道:「是。」
衛昭反應極快地說:「既然無兒女情長,可別過些時日要同曹吟成親了,那便算你今日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好大一樁罪名。
這是堵死誰的路,為的什麼?
我腦中浮現出個無比荒誕的想法,隨之斗膽抬起頭,看向太子的眼睛。
蕭景初身姿清風朗月,眉目淺淡,眼底沒有一絲波瀾。沒有波瀾,也沒有我。
曹吟在此時向太子磕了個頭。
「微臣不敢欺瞞殿下,微臣受人之託照料江桃,從當時起,便沒有視其為外人。帶江桃賞花,是存了私心的。」
他答應了孟二小姐,要對我好,竭盡所能讓我動心,來時時機成熟便完婚。
太子面前,他也不隱瞞。
蕭景初慢慢道:「故而,是有兒女私情的。」
衛昭指著曹吟大聲斥責。
「當著殿下的面說這話,你知不知羞恥?!」
曹吟反生了疑惑:「我雖與女子同行,卻未有越距之舉,為何要羞恥?衛大人說我瀆職,可我不曾耽誤差事。若是我差事有誤,或在東宮宣淫,衛大人介時興師問罪,曹吟便無話!」
他確實連我的手都沒碰到。
哪怕並肩而行,我們之間也隔了一步的距離。
換句話說,白日裡我跟著曹吟來的,也是孤男寡女,卻無人覺得古怪,當時衛昭不曾說什麼。
衛昭似是沒想到曹吟敢辯駁,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術,便偃旗息鼓。
我尋思著,他或許對曹吟有什麼偏見,才刻意如此欲加之罪。
太子目光淡淡看著曹吟,瞧不出喜怒。
「受人所託?」
曹吟如實回答:「是大將軍的千金,孟二小姐。二小姐將江桃託付於微臣,微臣不能懈怠。」
孟書宜叮囑過他,要對我的存在保守秘密,但這兒畢竟是東宮,他面對的是太子,更不敢有所隱瞞。
蕭景初輕點了下頭。
「天色不早,去歇吧,明日來麗正殿見孤。」
「是。」
曹吟應道。
我們跪送著太子離開。
太子走出幾步後,衛昭嘀咕聲隨著夜風傳入我耳朵。
「殿下,這個曹吟難道任由他……」
「他無錯。」太子說。
等看不見身影,曹吟才起身,回頭扶了我一把。
我們沉默著走進葳蕤軒。
曹吟在我房門前止步。
「太子殿下從不濫罰,不必憂心。」
反倒是他來寬慰我了。
我說:「這個衛昭,對你有些針對。」
曹吟雲淡風輕笑笑:「許多前輩都排外。無妨,我見的多了,只要太子殿下明辨是非,旁的忍忍也就過了。」
經歷這事,心中一定無法輕鬆。才到東宮的第一天,就被衛昭這樣斥責。
但他表現得毫不在意。
-
葳蕤軒中的早膳很豐盛。
各種各樣的羹湯,被放置在院子裡長長的石桌上,想吃什麼拿碗自己盛。
我拿碗時,旁邊聊得熱火朝天。
「殿下特地過來尋你,前所未有的事,殿下何時這樣看重過誰?不愧是諸葛兄!」
「諸葛兄!苟富貴勿相忘!」
「太子殿下找你說了什麼呀,說一說?」
一群人圍著其中一位男子,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昨日我閒來無事翻遍屋子,翻一本名冊,記錄的是這軒中住著的宮僚。
除卻曹吟,一共有十二位,大多是十九歲到二十五歲之間的年輕男子。
最年長的,也就二十九歲,叫做諸葛煜。
翻遍整個冊子,姓諸葛的也就這一位,想來正是被他們圍著的那位。
昨日嘲弄我手無縛雞之力的也是他。
熱鬧之中,諸葛煜忽然眉眼一抬。
「幫我盛碗粳米蓮子粥!」
我沒朝他們看,更沒察覺是在同我說話,自顧自拿碗裝了胡餅,便往房裡去。
諸葛煜冷笑:「區區一個奴婢,擺天大的譜!」
我這才停住腳步,轉頭看向他。
這裡只有我是女子,那他說的,應當就是我了。
諸葛煜譏諷目光向我瞥來,輕蔑道:「昨日你們還當她是殿下請來的宮僚,是位富有學識的女先生,錯了,她只是新來那個人的婢女!」
他管曹吟叫「新來那個人」。
旁人卻不信:「不可能啊,新來那個是什麼來由,還能帶婢女住進東宮?」
「對啊!我們都不能呢!」
諸葛煜笑著道:「說是裝病,體弱到沒婢女服侍就不行。殿下惜才就允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