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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江桃自盡了

  寬大的墨色錦袍裹住了我身子。

  他將我抗在肩上,走過一段路,一腳踢開房門。

  我重重摔進被褥里。

  沉重的身子隨即壓上來,寬大陰影籠罩住我。

  我沒有反抗。

  手腳都不曾動一下。

  起初他背對著我,後來將我轉過身,胸腹相貼。

  這種事很耗費體力,精力乏了,怒火也就在不知不覺中平息。

  第三回後,他擁著我,問我還能不能再承受一次,語氣還挺卑微討好的。

  我依然沒說話,也不動,沒生命的泥人一般,身上到處是他弄出來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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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得到應允,他便取了褻衣穿上,起身去喝水。

  我撐著身子坐起,抓起地上那件斗篷。披在肩頭。

  走到那排兵器前,抬起手,撫過那些鋒口。

  最後挑了把掛著紅穗的小刀。

  刀口很鋒利,指尖只是輕輕擦過,便留下一道狹長血珠。

  孟聞舟轉頭看我,挑眉道:「還想殺我?」

  他全然沒把我的殺心放在眼中。故而他從不忌諱在臥房裡擺這些兵器,我完全沒有能耐,把刀捅進他的胸口。

  在他看來,我要殺他這一件事,就像麻雀把老鷹吃掉這樣無稽之談。愚蠢可笑,且絕無可能。

  我調轉刀口,對準自己的手腕,狠狠向下一割。

  既然生不如死,不如現在就死。

  孟聞舟臉色驟變。

  他幾乎是撲過來的,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來人!」

  「傳大夫!"

  他聲音變了調,帶著一種近乎驚怒的尖銳。

  我看著他,譏諷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很噁心。被別人糟蹋我不會去死,馬夫也好,乞丐也罷,但因為是你,我被噁心得不想活了。」

  他這樣不可一世的人,瞧不上那些馬夫,才會拿「被馬夫糟蹋」來嚇唬我。

  在他眼裡,我定然害怕極了,會求著他要了我,不至於落入那些低賤的人手裡。

  其實他連馬夫都不如。

  他的臨幸,也從來就不是恩賜。

  孟聞舟怔怔看著我的手腕。


  我手腕湧出來的血,順著他指縫往下淌,滴落在地上,血紅的花在地上開得越發鮮艷。

  下人們在門外詢問:

  「公子?出事了?」

  「奴才要進來麼?」

  孟聞舟終於回過神,失控喊道:「別進來!去喊幾個大夫!馬上!」

  他將我橫抱放回床上,拉過被褥蓋住我的身子,撕去身上褻衣,草草包紮我血肉模糊的腕口。

  包紮的手法原是嫻熟,可沾滿鮮血的雙手不住顫抖,層層纏上的布條,依舊很快被血水浸透。

  他又緊緊握住我包紮好的手腕,朝門外厲聲再喚:「大夫怎麼還不來!」

  我搖搖頭:「不必救了,我活不了。」

  孟聞舟紅著眼,死死看著我。

  「你活著,我放你走。」

  我唇角揚了起來。

  他一直都是知道的,知道我想走,知道我不情願被困在這裡。

  但這一切,人都快死了,倒是願意成全我了。

  我問:「糕點髒了,你還會吃下去嗎?」

  孟聞舟問:「何意?」

  「我會扔掉的,不能再吃了,」我淡淡說,「現在我髒了,所以我也把自己扔掉,不要了。」

  也是實在找不到活下去的緣由。

  下輩子,命一定要好一點,眼睛擦亮一些,別再遇人不淑。

  孟聞舟的臉色無比難看。

  「這就髒了麼?」

  「嗯,」我有氣無力,「髒了。」

  「你想回到謝禹身邊,」他頓了頓,語氣艱難,「你活下來,我送你回去。」

  似是怕誘惑力不夠,他又補充說:「我叫書宜不嫁了。」

  原來他到現在還以為,我對謝禹用情至深,朝思暮想著那一個男人,所求所願都是回到端王府去。

  我覺得好笑。

  笑出聲來,笑得咳嗽不止。

  他不是喜歡折磨羞辱我,怎麼見我要死了,卻肯大發善心了。

  所以他是知道的,知道我無辜,我不該有這樣的下場?

  「為什麼?」我笑著問,「你對妹妹那麼好,捨得她不如願了?為什麼呀?」

  孟聞舟別過臉,沒有回答我這話。

  大夫帶著藥箱衝進來,他起身讓開,我瘋了似的掙扎,打翻大夫的藥箱。


  「滾!讓我死!不要救我!」

  這次死了,就不必有下次自盡,省得我再受一次罪。

  孟聞舟咬牙道:「行,你死,趁你人還沒涼透,我把你扔到難民堆里去,有些乞丐連亂葬崗的屍體都要辱,勢必不會放過你。」

  我死死瞪著他。

  他又說:「讓乞丐玩透了,再把你送回清河村去,讓你爹娘,你那些鄉親們看看,你死得多難看。」

  大夫聽得愣怔,臉上都沒了血色。

  我沒有再動。

  拆布條,清水擦洗,縫合,上藥。

  我始終盯著屋頂,沒有哼一聲,只是身子止不住的發抖,蓋著被子,還是覺得冷。

  侍女見我如此,詢問要不要燒炭取暖。

  孟聞舟冷著臉說:「不用。失血多了,就是這樣的。」

  他在塞外遇到過太多的刀槍,早已見怪不怪,但也從來沒有一次,叫他如此不能心定。

  「血止住了,」大夫處理好後,向孟聞舟回稟道,「沒有傷到筋,暫時性命無礙。幸好姑娘力氣小,若得割得再深一點,恐怕回天乏術了。」

  孟聞舟面目表情地「嗯」了聲。

  我聽著這些話,麻木地心想,我真是命大。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的後福呢,究竟在哪兒?都是哄人的話吧。

  大夫出去後,孟聞舟讓幾個侍女進房裡來。

  「搬走。」

  兵器特別沉,侍女們力氣小,主子又不允許男的進臥房,只能她們一群姑娘合力將兵器架子抬起來搬出去。

  進進出出好幾趟,才完事。

  孟聞舟親自將房裡巡視了遍,只要帶銳口的,全吩咐人拿了出去,連個簪子都不剩。

  碗會打碎,打碎了也能傷人,瓷器同理。

  一番收拾下來,臥房裡變得空空蕩蕩。

  侍女們終於退出去,孟聞舟站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不上前,也不走。

  他在那站了良久。

  「你沒有反抗,我才——」

  我閉上眼睛。

  好累,是一種張口說話都覺得疲憊的累。

  「謝禹不是個良人,」孟聞舟生硬道,「但你要執意回他身邊,儘管回去。」

  他仍不走,被血染紅的手垂在身側,也不曉得去洗。

  又過了陣後,最後取出張疊好的黃麻紙,展開了,放在我手邊。

  「契書,給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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