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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好

  人影朝我猛襲過來。

  一股蠻橫的力道狠狠撞在我身上。

  悶響一聲,我脊背重重磕上冰冷的牆壁,肺腑間的氣息驟然被擠得一空。

  轉瞬之間,那張妖冶的臉逼近到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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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手驟然扣住我的脖頸,五指一寸寸收緊,力道兇狠,死死扼住我的喉管。

  窒息感鋪天蓋地將我吞沒。

  我本能的去掰拿只掐在我喉間的手,可我兩隻手並用,都撼動不了他一根指頭。

  拼命想要吸氣,可喉嚨里只發出細碎嘶啞的嗬嗬聲。

  耳中嗡嗡作響,陣陣眩暈席捲上來,連掙扎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消散。

  我閉上眼睛。

  雅室的門在這時被打開,孟書宜撲過來用力拉扯孟聞舟的手臂。

  「哥!你要殺人嗎?放手!」

  可孟聞舟全然不顧她的阻止,只冷冷盯著我,不肯錯過我斷氣的過程。

  孟書宜掰不開他的手,轉頭往後喊。

  「謝禹!幫忙啊!」

  謝禹說:「你別摻和,小心傷到自己,過來。」

  我眼前陣陣發黑,視線開始泛起迷離的白霧。

  孟聞舟終於鬆開手。

  我身子軟軟往下栽,捂著發痛的喉嚨劇烈咳嗽,咳出了眼淚來。

  三個人站在我面前。

  我坐在一片狼藉里,膝腿上的裙擺到處是星星點點的血跡,在他們圍觀之下,像條狼狽的,奄奄一息的喪家之犬。

  「哥,你少喝點酒吧!」孟書宜埋汰,「什麼脾氣你這是。」

  孟聞舟說:「你不是挺討厭這個女人的?」

  「討厭就要弄死她嗎?好像我多在意她的存在似的。」孟書宜頓了頓,說,「你自己喝酒了脾氣大,別拿我當藉口,我可沒叫你殺人!」

  謝禹做和事佬:「書宜,聞舟做事有分寸的。」

  孟聞舟看向謝禹:「你猜她鬧哪出?」

  「哪出?」

  謝禹挑眉。

  「她為了給你守貞,想殺掉我。」孟聞舟說。

  謝禹笑:「不識抬舉。」

  我抬起眼,看著他臉上毫無破綻的笑容,也笑了起來。

  只是我的笑聲乾澀嘶啞,聽起來,比嗚咽落淚還要淒楚,還像個瘋子。


  我越笑越大聲。

  就像個,大夢破碎,生無可戀的瘋子。

  謝禹別過臉去,轉身往外走。

  孟書宜若有所思地看看我,又看看謝禹的背影,柳眉擰了一下,抬步跟上。

  最後是孟聞舟屈尊降貴地彎下腰,把我從地上打橫抱起來,咬牙道:「江桃,你的骨氣,跟你的命一樣,都沒用。」

  我在他懷裡宛若一灘爛泥。

  孟聞舟抱著我走到外頭,吩咐人去請個女大夫。

  有些瓷片扎進了皮肉里。

  大夫一塊塊地取出來。

  「姑娘,你可真是個硬骨頭,我給別人處理這種傷,就沒見過不吭聲的,那些大男人也得嗷嗷叫。」

  我睜著眼。

  眼前浮現的是阿娘的臉。

  阿娘最心疼我了。我磕到哪兒,她都得給我吹吹,哪怕傷口只有一點點,她都得幫我上藥,從來不掉以輕心。

  我生病發燒最嚴重的那回,謝禹守在外頭,阿娘守在床邊,不停撫摸我發燙的額頭,整宿都不睡。

  如果阿娘在這裡,我是會吭聲的,說不定還會嬌氣得掉眼淚。

  大夫一邊幫我處理,嘴裡嘟囔:「怎麼弄成這樣?」

  皮肉里扎進碎瓷片也不是稀罕事,只是旁人摔一跤,就爬起來了。很少看到像我這樣,扎了這麼多,這麼深的,像在碎瓷堆里反覆的碾。

  孟聞舟叫府上大夫看過,確定沒傷到根本,酒也醒了大半,這會兒冷著一張臉站在邊上。

  「她自找的。」

  大夫瞧了眼他的臉色,沒再敢多說話。

  -

  那日之後,我又得以清淨了幾日。

  哪怕在這臥房裡不能出去,好歹沒人來為難我。

  我有時坐在床上,有時坐在地上,有時坐到窗邊去。

  甚至有些時候,我居然去想,那時若是屈服了,做了,忍了那一時的屈辱噁心,他是不是真的能放過我,我真的能夠得以解脫?

  會嗎?

  可轉瞬,我便搖搖頭。不會的。

  正如當時,他叫我跪下,我以為跪下就可以。真的伺候了他,他一定會有更過分的要求。

  我看著窗外樹梢上的月亮。

  恍惚之間,它好像近在咫尺,可是我伸出手,它又變得遙不可及了。

  -


  幾日之後的傍晚。

  土豆又出現在房外。

  「給江姑娘收拾一下。」

  幾個婢女圍上來,把我扒了個乾淨,換上了一身華貴的衣服。

  還梳了頭髮,插上一支玲瓏流蘇簪子。

  但我並不肯出去。

  這架勢,看著就沒好事。

  土豆站在房外,說:「江姑娘,你爹娘養的那隻狗,叫來福吧。」

  一句話,叫我定在原地。

  「你怎麼知道?」

  土豆笑了笑,「江姑娘身後是有雙親的,怎麼行事,還這樣無所顧忌?」

  可是,當初天子為了替端王護住幼子性命,謝禹人在何處的事,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哪來回來王府之後,這事依然是個秘密。

  而我,外人只知道謝禹回王府時身邊有個我,卻並不知道,我和謝禹是在何處相識,相識多久。我又來自何處。

  天大地廣,清河村離這裡那麼遠,馬車都要走上兩三日功夫才能到,哪裡這麼容易找到我家,知道我爹娘養的狗叫什麼。

  但。

  謝禹知道。

  我袖下的拳頭攥得死緊。

  孟書宜想知道謝禹過去的事,謝禹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包括我家在哪兒,我父母是誰。

  如此一來,孟聞舟便拿捏住了我的命脈。

  好。

  真好。

  我的前夫,如此費盡心思地將我送給孟小將軍,逼我另攀高枝,還叫我求死無門。

  那我依了便是。

  我抬腳,跨出門檻。

  「走吧。」

  這些世家子弟在一起,無非滿堂笙色,酒池肉林。

  孟小將軍府上的堂屋,比端王府的水榭要熱鬧得多,坐無虛席。

  太子蕭景初在上座。

  其右便是謝禹和孟書宜,這對明日就要成婚的夫妻,並坐一席。

  孟聞舟在太子的左手邊。

  旁的面孔,有些我在端王府里見過,都是些權臣之子,還有位剛封王的十三皇子。

  他們在聊明日大婚的事。

  「謝禹你好福氣,書宜是最挑剔的,多少人求親都看不上,唯獨相中了你!」

  「你們也確實般配!」

  「謝禹的心思,我老早看出來了,平日裡叫吃酒是出不來的,但只要提一嘴,說書宜在,他就是得空。」

  「總算要成親了,這謝禹,做夢都把臉笑裂了吧!」

  我剛踏進門,謝禹便抬起眼向我望來。

  視線相觸,他便若無其事收回目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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