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會不會有喜了
太子丟塊玉究竟裡頭是怎樣的前因後果,在孟聞舟那兒根本不是要緊事。他純粹好奇心作祟。
「我問的,你不說,卻要我信你的話,出手幫你,」孟聞舟薄唇扯出一抹淺淡的笑,「這是什麼道理?」
我漲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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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他出手幫我的前提,是我對他言無不盡,這也在情理之中。
可我該如何說,佩玉在我手裡,是因山石洞之中有過露水之恩嗎?
有些話,在見到太子之前貿然透露,於我而言未必是好事。
「非我有意隱瞞將軍,可事關太子密辛,我實在沒膽量胡言亂語,」我又說,「若因此得不到將軍施以援手,我認了。」
孟聞舟笑出聲。
「江桃,你很有本事。」
我維持著跪地的姿勢,頭皮發麻,不明所以。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自報姓名!這也是第一回相見,可他卻知曉我的名。
我穩住心神:「將軍何出此言?」
「一個通房,敢為了主子娶妻的事鬧情緒,你挺有野心的。」孟聞舟頓了頓,道,「也挺有手段,能叫謝禹三年來後院只有你一人。」
妹妹成婚在即,他定然為了妹妹,才將謝禹的後院事查個明白。
讓我帶路,飛刀扎雀兒,是故意為難我,也是給我的提警。
他從見到我的第一眼,便是帶有偏見的,還如何會信我的話?
我有本事,也有野心,還有手段,在這位孟小將軍眼裡,我可真是厲害得很。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卑躬屈膝,反正無論姿態怎麼卑微,都改變不了他對我的偏見。
不管我怎麼求他,他都會認為我別有目的,從他這兒,我是不用想著動心思了。
「我不是通房,」我從地上站起來。「將軍要治罪我,好歹查的明白。」
通房是婢,我並沒有賣身給王府,我是自由身,根本談不上通房一說。
孟聞舟挑眉:「放心,你是不是通房都不礙事。我沒那麼霸道,手伸到端王府來。」
說完,他罵了句「該死的,憋不住了」,就衝進了臭烘烘的茅房裡面。
看樣子,他或許是真內急,並不是真特地來尋我麻煩的,只是見過我畫像,認出了我。
我看了眼緊閉的茅房,趁這會兒趕緊跑。
-
此時,另一邊。
謝禹給太子提建議:「給他們搜身?」
蕭景初放下茶杯。
「罷了。」
找不到,或許是她不願露面,畢竟事關貞潔,許多女人視貞潔如命。又或是無緣分。
無論何種緣由,皆不能強求。
蕭景初起身走下台階。
下人們立刻挪膝到兩旁,給太子讓出一條筆挺挺的道,眾人抬起的頭再度磕在地上。
謝禹隨行恭送,垂低的眉目間閃過困惑。
說是找物,不搜身不搜府,衛昭也只要下人們抬起臉,難道看臉能曉得東西丟在何處?
還問十日前誰見過太子,這和丟東西有何干係。
只是,衛昭是太子器重的親衛,所言所行,必然符合太子的心意。
這一番,不像是找佩玉,反而像是找人。找一個太子在端王府中見過的人。
謝禹忽然回想起十日前的某一幕。
十日前,水榭之外,他和孟書宜看到江桃的時候,她跪在太子面前。
江桃……
剛起懷疑,謝禹就將這念頭打消了去。太子是何等人物,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怎會對一個鄉野來的粗鄙村婦起興趣。
送到王府赤色銅門外,蕭景初上了朱輪鸞車,忽然又問道:「謝禹,你府上是不是有個寄住的民間姑娘?」
謝禹面不改色說:「沒有。」
蕭景初便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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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到水榭外頭,人群已經散去。
「太子走了嗎?」
「走了啊。」
「太子沒找到佩玉,也就這麼走了嗎?」
被問話的侍衛,不耐煩道:「不然呢?太子問過話,沒人拾到,這事也就過去了,難道還要為了一塊佩玉把王府搜個底朝天?」
理是這個理。雖說太子是君,世子是臣,可明君總是會顧及君臣之宜的。
哪怕太子找佩玉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動作太大,也會叫人揣測是不是王府得罪了東宮,王爺和謝禹也會如此斟酌。
故而有些事,必須點到為止。
既然如此,眼下最要緊的,是妥善善後,遮掩我方才支開阿五私自跑出來的隱情。
我找了塊陰涼的好地方,故意暈在了那裡。
沒過多久,秋霜提著食盒路過,一眼瞥見蜷縮在花叢邊的我,頓時失聲驚呼,喚來另一名丫鬟。
二人手忙腳亂地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將我扶進就近空置的廂房裡。
「江姑娘暈了,得去告訴世子吧?」
「不方便,世子在同孟小將軍吃酒呢。」
「那去跟阿五說一聲。」
「對,去找阿五,告不告訴世子,就他說了算,咱們沒責任。」
兩個姑娘一商量,達成了一致,秋霜跑去找阿五。
阿五是帶著大夫一塊兒來的。
大夫放下藥箱,阿五把其他人支開,便給大夫交代我的病情:「江姑娘先是腹痛,在世子臥房裡暈了過去,我就跑出去找大夫,期間大概她醒了過來,自己出來找人,然後暈那兒了。」
因為我被發現時也是暈著的狀態,所以他壓根沒懷疑我是裝的,只覺得我是在他跑出去之後短暫醒了一會兒,但最終虛弱的身子沒能支撐住。
大夫隨口道:「會不會有喜了?」
聞言,我心咯噔往下一沉。
算起來,月事是遲了,只是三年都不曾有孕,我根本沒忘這處想。
「不可能的,」阿五說,「江姑娘每日喝的羹湯裡面,都有避子藥,三年從來沒有間斷過。」
軟榻之上,我渾身僵住,耳膜嗡嗡作響。
怎麼會是這樣?
謝禹分明是想要孩子的,剛成親那會兒,他逛集市看到虎頭鞋就買了回來。
回來王府的一年之後,我肚子遲遲沒動靜,他帶我去過求子的娘娘廟,香火繚繞的佛殿之內,他長身跪地,額頭輕叩冰冷的青磚,求菩薩佑他瓜瓞綿綿
我手指死死攥住身下微涼的錦褥,指節泛出青白。
他難道連菩薩都騙。
大夫挽起衣袖,指腹搭上我的脈搏:「江姑娘吃的那個避子藥我曉得,是西域來的藥,相比尋常人家用的紫草,傷身程度會輕一些,不過那東西因為藥性不烈,容易不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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