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使不完的勁!

  江屹川那顆在槍林彈雨里都沒慌過的心臟,此刻撲通撲通狂跳,血液直衝天靈蓋,咧開嘴笑得跟個兩百斤的傻子似的。

  「哎!老子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媳婦你在家熱乎乎歇著,等我把這爛攤子收拾完,回來給你帶供銷社新進的花生酥!」

  說完,男人揣著那顆糖,昂首挺胸地大步跨出了門檻。

  那背影,雄赳赳氣昂昂的,活像剛打贏了一場大勝仗。

  江屹川大步流星地穿過家屬院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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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大院裡早就傳遍了他力挽狂瀾的事跡,幾個軍嫂正圍在壓水井旁洗菜,瞧見江屹川龍行虎步地走過來,看他的眼神全變了。

  那不是看普通軍官的眼神,那是看活菩薩、看大英雄的眼神!

  馬桂香正端著一個鐵盆出來倒水,一看見江屹川,嗓門扯得跟敲鑼一樣響。

  「哎喲,江營長!你這是又要去搶險啊?真是好樣的!昨兒我家老何回來說,要不是你攔著,咱們團這次非得脫層皮不可!你可得注意安全啊!」

  旁邊幾個原本愛嚼舌根的嫂子也紛紛圍上來搭話,滿嘴都是奉承和佩服。

  江屹川只是客氣地點了點頭,腳底下半點沒停,一陣風似的衝出了營區大門。

  西頭第三排的小破屋裡。

  蘇茶正扒著漏風的窗戶縫,死死盯著江屹川那挺拔英氣的背影,手裡的舊抹布被她硬生生扯成了兩半。

  聽著外頭那些軍嫂對江屹川的誇讚,再想起屋裡正抱著腦袋生悶氣的顧雲崢,蘇茶只覺得心肝脾肺腎全都在滴血。

  憑什麼!

  那個大老粗怎麼可能每次都踩在點子上!

  她咬爛了嘴唇,眼裡全是扭曲的恨意。

  不行,她得去看看,她絕不相信江屹川一個人能把所有的風頭全占盡了!

  深山裡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老盤山道路段上一片觸目驚心的狼藉。

  大半個山坡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塊,黃褐色的稀泥裹挾著人腰粗的斷木和尖銳的滾石,將原本寬敞的土石路嚴嚴實實截成了兩段。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泥腥味和草木腐爛的氣息。

  三營的十幾個戰士正在道路兩端忙碌著。

  正如蘇嫵所料,年輕的連長為了避風,正帶著幾個兵在山溝下方的避風凹地里扎帳篷,準備在那兒設個臨時指揮崗哨。

  江屹川騎著邊三輪趕到現場,一下車看見這副景象,後背的寒毛瞬間炸了起來。


  那片凹地雖然避風,可抬頭一瞅,正上方就是滑坡留下的懸崖峭壁,懸崖邊緣還掛著幾塊搖搖欲墜的大石頭!

  「都給老子住手!」

  江屹川一聲暴喝,聲音洪亮得壓過了呼嘯的山風。

  正揮著鐵鍬的戰士們嚇了一跳,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茫然地轉過頭來。

  連長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小跑著迎了上來。

  「營長,你咋親自來了?我們正搭哨所呢,這地方背風,正好能擋著點北風……」

  「擋個屁的北風!腦子裡裝的全是漿糊!」

  江屹川鐵青著臉,大步跨過去,一把搶過小戰士手裡的帳篷杆子,連拔帶踹,直接把剛立起來的骨架給拆了。

  「抬頭看看你頭頂上掛著什麼!那塊幾百斤的石頭被泥水泡著,稍微打個噴嚏都能掉下來!把崗哨設在溝口正下方,真要是二次滑坡,你們連打報告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全給埋裡頭!」

  連長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瞧,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冷汗刷地一下淌了下來。

  方才只顧著避風,壓根沒留神頭頂懸著這麼個要命的玩意兒。

  江屹川指著道路兩側地勢極高的堅硬石崖,語氣不容置疑。

  「把所有帳篷、物資,全都給老子搬到東側石崖上去!警戒線拉在塌方路段兩百米開外,兩頭設卡,掛上紅色警示牌!沒有我的命令,一隻蒼蠅也不准放過去!」

  「是!保證完成任務!」

  連長哪敢怠慢,立刻扯著嗓子指揮戰士們往高處搬遷。

  不到半個小時,警戒線就在道路兩端穩穩噹噹地拉了起來,崗哨也全部轉移到了安全的高台石崖上,居高臨下,視野開闊得很。

  江屹川親自守在北頭的關卡前。

  他裹著軍大衣,按了按胸口那個口袋。

  那塊大白兔奶糖硬邦邦地頂在心口窩上,像是一塊護心鏡,讓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使不完的熱氣。

  山裡的天氣陰晴不定,冷霧順著山溝一陣陣翻湧。

  臨近中午的時候,北側的山道上突然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幾聲尖銳的爭吵。

  「憑啥不讓過啊!解放軍同志,行行好,我閨女在公社衛生院難產呢,我得去送紅糖和土雞蛋啊!」

  「就是啊!我們隊裡趕著去鎮上交公糧呢,繞道得走幾十里山路,這不是要人命嗎!」

  三四個附近村子的老鄉挑著擔子、推著獨輪車,正圍著關卡前的小戰士推推搡搡。

  帶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手裡緊緊攥著一根菸袋鍋子,急得直跳腳。


  小戰士被扯得衣角都歪了,滿臉通紅地解釋。

  「大叔,真不能過去!前頭全塌了,全是泥漿子,陷進去出不來!」

  「我就貼著山腳下的硬石頭邊上走兩步,哪能那麼寸就塌了!我們在這山里活了幾十年,啥世面沒見過,你們這些當兵的別小題大做!」

  老漢不依不饒,挑起扁擔就要強行往拉著紅布條的警戒線里硬闖。

  「都給老子站住!」

  一聲渾厚威嚴的吼聲炸響。

  江屹川沉著一張如刀削般的冷臉,邁著軍靴大步流星地跨了過來。

  高大魁梧的身形往關卡正中央一擋,如同一座無法撼動的巍峨鐵塔,自帶一股子在戰場上浸潤出的赫赫凶煞之氣。

  吵鬧的老鄉被這股氣勢硬生生逼退了兩步,頓時鴉雀無聲。

  江屹川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幾人,語氣沉重而嚴厲。

  「老鄉,命只有一條!山土被大雨泡鬆了,看著硬,底下全是暗流空殼。前頭塌了幾千噸泥,現在山體內部還在滲水,隨時有二次塌方的可能!你們現在闖過去,那不是抄近道,那是趕著去給閻王爺拜壽!」

  那老漢見來的是個當官的,有些心虛,但仗著自己歲數大,還是梗著脖子嘟囔。

  「當官的也不能斷了老百姓的活路啊!我走山路走了半輩子,這天都晴了,還能塌不成?你們當兵的怕死就算了,別攔著我們辦急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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