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金枝玉葉
李嫂子是個直性子,本來就對蘇嫵天天吃香喝辣心裡冒酸水,這下直接炸了。
她把手裡的毛線團狠狠往針線笸籮里一摔。
「我的老天爺。這架子擺得比咱們軍區首長太太還要大!咱們好心好意來找她走動,她倒好,把咱們當叫花子打發了!」
王嫂子也在旁邊撇嘴冷笑。
「可不是嘛。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下凡了?鄰里鄰居的,一點人情世故都不講。誰家沒個馬高鐙短的?她現在把門摔得這麼死,往後遇到事兒,我看她去求誰幫忙!」
張嫂子覺得老臉掛不住,氣得臉色鐵青。
「行了行了,人家瞧不上咱們這些糙老娘們。咱們走,別在這兒討沒趣。江營長也是造孽,娶個這麼不懂事的祖宗,以後有他受的!」
幾個嫂子罵罵咧咧地轉過身,踩著雪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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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嘴裡全是不乾不淨的埋怨。
路過西頭第三排的時候。
蘇茶正裹著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蹲在院子裡啃一塊涼透了的粗面窩窩頭。
她剛才透過籬笆縫,把東頭那一幕看的一清二楚。
聽見蘇嫵隔著門趕人,蘇茶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太好了。蘇嫵這個沒腦子的蠢貨,剛來就把大院裡的軍嫂全都得罪光了。
在這個講究抱團取暖的年代,得罪了這些婆娘,以後在軍區名聲就徹底臭了。
這就是她蘇茶翻身的好機會!
原著里女主要想在這個年代立足,靠的就是一個賢惠懂事、知書達理的好名聲。
雖然顧雲崢現在沒錢,但只要她蘇茶把人脈拉攏好了,以後顧雲崢升官了,她還是風風光光的大院一枝花。
蘇茶眼珠子一轉。
趕緊把手裡的破窩窩頭塞進兜里,又跑進屋,把顧雲崢那幾件滿是破洞的舊衣服塞進一個破針線筐里。
她端著針線筐,故意做出一副懂事又親熱的模樣,大步迎了出去。
「哎喲,張嫂子,李嫂子,你們這是咋了?誰惹你們生這麼大閒氣啊?大老遠就聽見你們說話了。」
張嫂子正一肚子邪火沒處撒。
一看是蘇茶,雖然平時看不上她打腫臉充胖子,但此時此刻,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張嫂子停下腳步,沒好氣地往東頭翻了個白眼。
「還能有誰。不就是你那個金貴的好妹妹。咱們好心去找她教她做針線,她可倒好,門都不開,直接讓咱們滾。我活了三十多歲,就沒見過這麼沒家教的媳婦!」
蘇茶心裡狂喜,表面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拉住張嫂子的胳膊,語氣里全是對蘇嫵的埋怨。
「嫂子們,真是對不住,讓你們受委屈了。我那個妹妹啊,以前在娘家就被慣得沒邊了。爹媽把她當親生的疼,什麼活都不讓她干,硬是養出了一身資本家大小姐的嬌氣病。」
第五十五章
幾個嫂子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把蘇茶圍在了中間。
李嫂子一臉鄙夷。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就說呢,江營長天天當牛做馬的,她連面都不露。合著在娘家就是個懶骨頭。你親生爹媽也是心善,養個外人還慣成這樣。」
蘇茶裝模作樣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誰說不是呢。嫂子們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眼皮子淺,覺得江營長現在慣著她,她就尾巴翹到天上去了。她哪知道咱們這大西北的苦,哪知道鄰里之間互相照應有多重要。」
說到這,蘇茶端了端手裡的破針線筐,滿臉的熱情。
「嫂子們要是氣不順,上我家坐坐去!雖然我家現在日子緊巴點,顧大哥脾氣也直,但咱們女人之間好說話。我正愁這幾件衣服的補丁打不好呢,正好想請教請教嫂子們的手藝。」
張嫂子和李嫂子對視了一眼。
雖然西頭那破屋子冷得像冰窖,還欠了一屁股爛帳,但這會兒蘇茶給的台階實在是太舒服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蘇嫵連門都不開,蘇茶卻低三下四地捧著她們。
這讓她們那點可憐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張嫂子臉色緩和了不少,帶頭走進了西頭的破院子。
「那行,咱們就去你屋裡坐坐。蘇茶妹子,不是嫂子說你,你雖然日子過得苦點,但你比你那個妹妹懂事多了。女人過日子,就得像你這樣合群。」
幾個嫂子進了屋。
屋裡冷鍋冷灶,連口熱水都沒有。
但嫂子們現在也顧不上這些,圍在桌子旁,拉著蘇茶就開始了一場針對蘇嫵的批鬥大會。
「我看江營長早晚有一天得後悔。長得漂亮能當飯吃啊?天天那麼造錢,以後生了孩子喝西北風去。」
「就是,連個鞋底子都不會納。以後難道讓江營長自己縫衣服?真不知道江營長圖她什麼。」
蘇茶一邊附和,一邊往死里踩蘇嫵。
「我妹妹就是個榆木疙瘩,根本不懂什麼叫過日子。嫂子們,以後她要是有啥做的不對的,你們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擔待點,我替她給你們賠不是了。」
這話一出,嫂子們對蘇茶的好感度直線上升,全都被她這套綠茶把戲給洗腦了。
蘇茶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蘇嫵啊蘇嫵,江屹川護得住你一時,護不住你一世。等你在大院裡被徹底孤立,看你還怎麼猖狂。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大操場上響起了下訓的哨聲。
江屹川穿著一身軍綠色常服,大步流星地往家屬院走。
他今天下午在校場上操練了一下午的新兵蛋子,身上出了不少汗。
但只要一想到屋裡那個嬌軟勾人的媳婦,他腳下的步子就忍不住加快,渾身有用不完的力氣。
他兜里還揣著從後勤處批來的一塊新鮮豬後腿骨,打算回去給媳婦燉個大骨棒子湯補補。
路過西頭第三排的時候。
江屹川本來沒打算往那邊看。
可那漏風的破窗戶里,傳出的議論聲實在太大了。
「蘇茶妹子,你就是太老實了。你那個妹妹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天天纏著江營長幹活。那就是個妖精做派。我看她早晚得把江營長的家底敗光。」
江屹川的腳步猛地釘死在原地。
那張剛毅的臉瞬間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寒霜。一雙虎目里翻湧起駭人的戾氣。
他江屹川的媳婦,什麼時候輪到這幫長舌婦在這兒指指點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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