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郎官

  此時部隊伙房這會兒正是最忙的時候。

  大籠屜里的熱氣直往房頂上竄,饅頭包子的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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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屹川邁著那雙大長腿,一路帶著風,大步流星地跨進了伙房後廚。

  他今天連軍裝領口都扣得嚴嚴實實,整個人紅光滿面,渾身透著一股子神清氣爽的得勁兒,走起路來腳底板都像帶著彈簧。

  司務長和大師傅老趙正忙著給人打飯。

  老趙一抬頭,瞅見江屹川這春風得意的樣兒,拿勺子的手都停了,忍不住扯著嗓子打趣。

  「喲,新郎官今兒起這麼早?看看這精神頭,昨晚洞房沒少折騰吧。咋樣,城裡媳婦不好伺候吧?」

  江屹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熟門熟路地從消毒櫃裡拿了個乾淨的大號鋁飯盒。

  「去你的,少拿我媳婦開玩笑。我媳婦身子嬌貴,吃不慣這外頭的大鍋飯。老趙,借你這小灶頭用用,我給她單獨弄點細糧補補。」

  老趙樂呵呵地讓開位置,往旁邊退了一步。

  江屹川挽起軍綠色的袖子,動作乾脆利落。

  他先揭開旁邊的小蒸籠,從最裡頭挑了兩個個頭最大、最喧軟的白面大饅頭,小心翼翼地放進飯盒裡。

  轉過身,他又把小鐵鍋架在爐子上,熟練地舀了一小勺豆油。

  刺啦一聲。

  他單手磕了兩個金燦燦的土雞蛋下鍋,火候掌握得剛剛好,沒一會兒就煎得外焦里嫩,油香四溢。

  這還不算完。

  江屹川左右瞅了瞅,盯上了案板旁邊的一個小瓷盆。那是老趙昨晚特意留的一碗紅燒肉底子,本來打算中午自己打牙祭的。

  江屹川二話不說,直接拿筷子從裡頭挑了幾塊最精道、一點肥膘都不帶的瘦肉。

  他把瘦肉裝在一個小鋁碟子裡,做賊似的藏進飯盒的最底層,用白面饅頭嚴嚴實實地蓋住。

  老趙在旁邊看得直瞪眼,笑罵著踹了他一腳。

  「你個土匪。我留的那點好東西全讓你給霍霍了。你這哪是娶媳婦,你這是請了個祖宗回來供著。」

  江屹川渾不在意地拍了拍飯盒蓋子。

  「我媳婦就是我的活祖宗。我樂意供著。等中午我再去鎮上買條大鯉魚,回頭借你這鍋熬湯。」

  裝好飯盒,他找了條乾淨的大厚毛巾,把鋁飯盒裡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生怕外頭的冷風吹散了一絲熱氣。


  抱著這盒寶貝,江屹川腳底生風,一路小跑著趕回了家屬院。

  東頭第一排,新房裡暖氣騰騰。

  新盤的火炕燒得正旺,屋裡一點大西北的陰冷都感覺不到。

  蘇嫵剛醒沒多久。

  她懶洋洋地靠在三十六條腿雕花大床的床頭,身上裹著那床新彈的八斤重大棉被。

  一頭烏黑濃密的捲髮隨意散落在白皙的鎖骨邊,那張嬌艷欲滴的臉上透著一股子吃飽喝足後的慵懶嬌媚。

  她閉著桃花眼,悄悄運轉了一下體內的氣息。

  原本乾涸枯竭的道基,經過昨晚一夜的純陽之氣滋潤,總算徹底穩固下來了。

  體內的那一絲靈力不僅沒散,反而粗壯了一整圈。

  這買賣真是太划算了。

  門帘被掀開。

  一股涼風剛想順著門縫鑽進來,就被江屹川高大寬闊的身軀擋了個嚴實。

  他反手迅速把門關死,插上門閂,獻寶似的抱著毛巾包湊到床邊。

  「媳婦,醒了沒?快趁熱吃,我剛在伙房特意給你做的,還熱乎著呢。」

  江屹川大馬金刀地在炕沿坐下,伸手一層層解開那條厚毛巾。

  鋁飯盒一打開,白面饅頭的麥香夾雜著煎雞蛋的油香,瞬間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他沒讓蘇嫵動手。

  自己拿過一旁的濕毛巾,細緻地把手擦乾淨,然後拿起筷子,扒拉開上面蓋著的饅頭,露出底下那碟藏好的紅燒瘦肉。

  夾起一塊裹著濃油赤醬的精瘦肉,江屹川小心翼翼地遞到蘇嫵嘴邊。

  他的另一隻手虛虛地兜在下面,生怕肉汁滴下來弄髒了新被子。

  「食堂早上清湯寡水的沒啥好菜,我找老趙弄了點底子肉。你先湊合墊墊肚子,中午我去鎮上割新鮮的五花肉給你做紅燒肉吃。」

  蘇嫵微微傾身,張嘴咬下了那塊肉。

  味道確實不錯,肉燉得軟爛入味。

  她抬起那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掃了一眼面前滿臉期待的黑炭。

  這男人不僅氣血旺盛得驚人,伺候人的手段也是真上道。

  昨晚在床上像頭不知疲倦的狼,今天一早穿上衣服,又能像個老媽子一樣端茶倒水、餵飯餵菜。

  這種極品爐鼎,以前在修仙界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現在倒好,自己送上門來給她當牛做馬。

  「勉強湊合。以後早上別弄這麼幹巴的,我想喝甜豆漿。」


  江屹川一聽這話,不僅沒覺得煩,反而連連點頭,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得嘞。全聽媳婦的。明兒一早我就去鎮上買黃豆,自己去後院拿石磨給你推新鮮豆漿。」

  他一邊應著,一邊把煎得焦黃的荷包蛋吹了吹,試了試溫度,才餵進蘇嫵嘴裡。

  蘇嫵心安理得地靠在軟枕上,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只管張嘴享受伺候。

  吃完早飯,江屹川又端來溫熱的洗臉水,親自擰乾了毛巾遞過去。

  看著他在屋裡忙前忙後、擦桌子掃地的神采奕奕模樣,蘇嫵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這爐鼎,真頂用,也真聽話。

  與此同時,一牆之隔的西頭第三排。

  破屋子裡冷得像個冰窖,連口熱乎氣都沒有,氣氛更是降到了冰點。

  蘇茶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個雞窩。

  她早上被顧雲崢逼著去買掛麵,可她兜里一共就剩下從娘家帶出來的兩塊錢紙票子。

  到了供銷社,她死活捨不得全花完。

  最後只買了一小把最次的發黑掛麵,又稱了一斤最便宜的粗棒子麵。

  回到這四面漏風的破屋子,生火又生了半天,嗆得滿臉黑灰,才勉強熬出一鍋稀溜溜的棒子麵糊糊,裡面飄著幾根軟爛的黑掛麵。

  破桌子上,除了這兩碗發黃的粗糧糊糊,就只有一小碟發酸的鹹菜疙瘩。

  連一滴香油星子都沒有。

  顧雲崢洗完臉走進來,看了看桌上那兩碗跟豬食一樣的早飯,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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