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憑什麼啊!

  沒有新衣服,沒有金首飾,中午只啃了半個拉嗓子的雜糧干餅子!

  現在還要她一個人面對這滿屋子的垃圾和灰塵!

  憑什麼啊!

  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馬上就要掉下來了。

  不行!不能哭!

  蘇茶猛地吸了吸鼻子,雙手死死捏成拳頭,在心裡瘋狂給自己洗腦。

  顧大哥說得對!這就是京市大家族的規矩!

  

  高門大戶的媳婦,哪有不吃苦的?顧大哥這絕對是在考驗她的持家能力!

  只要她把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顧大哥一定會對她刮目相看。

  等以後回了京市大院,顧家的首長公婆也會誇她賢惠懂事,直接把管家的大權交給她!

  比起蘇嫵那種只會花錢的廢物花瓶,這種實打實的信任才最重要!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想到這裡,蘇茶狠狠咬了咬牙,挽起那件便宜灰褂子的袖子,轉身去找工具。

  屋裡連個水桶都沒有。

  她只能硬著頭皮,去隔壁嫂子家借。

  隔壁軍嫂看她穿得灰不溜秋,滿臉戒備,最後像打發叫花子一樣,勉強借了她半個漏底的破木桶。

  蘇茶拎著破木桶,去院子外頭的壓水井打水。

  大西北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冰涼的井水濺在鞋面上,凍得她渾身直哆嗦,手背很快就皸裂紅腫了。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半桶水提回屋裡。

  找了半天沒找到抹布。

  她只能狠下心,從那個藍布包袱里拿出顧雲崢今天剛給她買的那塊打折灰布,用力撕下一大塊,沾著刺骨的冷水開始擦桌子。

  這灰布本來是要做衣服的,現在卻只能用來當抹布!

  屋裡的灰塵實在太大了。

  她借來的禿毛掃帚剛一揮,整個屋子就像起了沙塵暴一樣,嗆得她肺都要炸了。

  「咳咳咳……咳咳咳!」

  蘇茶捂著嘴,被灰塵迷了眼,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流。

  白淨的臉上蹭了一道道黑灰,頭髮亂得像個雞窩,活像個剛剛掏完煤窯的燒火丫頭。

  她累得直喘粗氣,腰酸背痛,雙腿直打飄,一屁股癱坐在那張破硬板床上。

  硬木板硌得她大腿生疼,肚子也適時地發出一陣「咕嚕嚕」的響聲。


  又餓又累又冷。

  蘇茶喘著氣,看著這破敗不堪的屋子,心裡又酸又恨,惡毒的念頭瘋狂滋生。

  不由自主地,她想起了東頭那對。

  江屹川今天可是打腫臉充胖子,花光了所有的家底,買了一堆華而不實的大件!

  現在面對那個比這還破的屋子,肯定傻眼了吧!

  他兜里比臉還乾淨,拿什麼錢去買白灰刷牆?拿什麼錢去買紅磚鋪地?

  蘇嫵那個狐狸精那麼嬌氣,看到破屋子肯定又在發脾氣鬧騰!

  江屹川那種泥腿子大老粗,脾氣上來肯定會動手打人!

  對!他們肯定在吵架!肯定打得不可開交!

  蘇嫵那個小賤人,現在絕對過得比她還慘一百倍!

  蘇茶越想越覺得解氣,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扭曲的冷笑。

  蘇嫵,你就作吧!把男人逼急了,早晚有你挨打受休的那一天!我就在這兒等著看你的笑話!

  西頭第三排的破屋子裡。

  天已經徹底黑透了,屋裡連個燈泡都沒有。

  蘇茶只能點著半截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翻出來的破蠟燭,借著那點昏黃的光,苦哈哈地接著幹活。

  她感覺自己的腰都快斷了。

  那半個漏底的破木桶,她來來回回跑了七八趟,才勉強夠用。

  那張斷了一條腿的硬板床,重得像塊鐵疙瘩。

  她一個人咬著牙,連拖帶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挪到牆角。

  就這麼幾下,手指頭就被粗糙的木刺扎了好幾根進去,疼得她直抽冷氣。

  那個黑漆漆的破灶台更是要命。

  上面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陳年老灰和油泥,硬得跟石頭一樣。

  蘇茶拿著那塊打折灰布,沾著刺骨的冰水,死命地搓,搓得指甲蓋都翻過來了,才勉強擦出一點本來的顏色。

  一陣刺骨的寒風順著破窗戶刮進來,吹得燭火直晃悠。

  她打了個哆嗦,趕緊找了幾張舊報紙,踩著那個搖搖晃晃的破板凳,踮著腳去糊窗戶紙。

  漿糊是冷的,黏在手上冷冰冰的。

  「哎喲!」

  腳下的板凳一歪,蘇茶整個人從上面摔了下來,結結實實地一屁股跌在滿是泥灰的地上。

  眼淚瞬間就飆出來了。

  她攤開雙手。


  白嫩的手掌心上,赫然磨出了兩個亮晶晶的大水泡,稍微一碰就鑽心地疼。

  原本那件勉強還算乾淨的便宜灰褂子,現在全都是黑乎乎的泥印子。

  頭髮亂糟糟地貼在汗濕的腦門上,臉上東一道西一道的黑灰,活脫脫一個剛從灶坑裡爬出來的燒火丫頭。

  屋裡靜得可怕,只有外頭呼呼的風聲。

  肚子在這時候不爭氣地「咕嚕嚕」狂叫起來。

  從中午到現在,她就啃了半個乾癟的雜糧餅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又冷,又餓,又累,又疼。

  委屈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髒兮兮的手背上。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在心裡拼命給自己洗腦。

  顧大哥肯定是部隊裡太忙了。

  他是參謀,管的是連隊的大事,哪有時間管這些掃地擦桌子的婆媽事。

  這都是京市大家族的規矩,男人幹大事,女人管後宅。

  這就是組織上對她的考驗。

  只要她把這半間屋子收拾出來,等顧大哥開完會回來,看到她這麼賢惠懂事,肯定會心疼她,抱著她好好誇獎一番。

  到時候,顧大哥肯定會把存摺交到她手裡。

  想到這兒,蘇茶強忍著委屈,從那個破藍布包袱里摸出剩下的那半塊雜糧餅子。

  乾巴巴的餅子早就凍得像石頭一樣硬。

  她咬了一口,粗糙的糠皮直接卡在嗓子眼,剌得生疼。

  連口熱水都沒有,她只能就著瓢里的涼井水,硬生生地往下咽。

  一邊干嚼,一邊直勾勾地盯著那扇破木門。

  顧大哥快回來了吧。

  等他回來,看到她手上的水泡,一定會心疼壞了的。

  可是左等右等,手裡的半塊干餅子都啃完了,外面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顧雲崢連一面都沒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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