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李秀蘭暗戀小吳
小吳第一次覺得不對勁，是在半個月前。
那天他在歌舞團的小禮堂排練，歌曲唱到一半，突然覺得身後有雙眼睛注視著他。
可一轉過頭，後排空蕩蕩的，只有幾張散落的椅子。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
他以為是自己多心，接著繼續排練。可那種感覺並沒有消失，像是有什麼人站在暗處，目光落在他背上。
後來他留意了幾回，每次在團里排練或者演出，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
有時候是在走廊里，他走在前面，總覺得背後有個人。一回頭，走廊空空的，只有窗戶外面梧桐樹的影子在晃。
有時候是在歌舞團門口，他餘光覺得斜對面有人在看他。一轉頭，只看見街上的車水馬龍和絡繹不絕的行人。
他問團里的小劉：「最近有沒有人來找過我？」
小劉斜著眼看他：「誰找你？男的還是女的？」
「不知道，我就是覺得有人在盯著我。」
小劉「噗」的笑出聲，「春生，該不會是你的粉絲吧？要是有姑娘看上你，你可得請我吃飯。」
小吳沒理他，可那種感覺越來越明顯了。
有一回他演完出，從後台出來，路過觀眾席最後一排。
散場後燈光暗了，椅子都空著。他眼角掃到一個影子，在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上站起來，低著頭往門口走。那影子走得很快，身影在暗光里晃了一下就沒了。
直到有天傍晚，他在舞台上唱《軍港之夜》。
唱到第二段的時候，目光無意中掃過觀眾席。最後一排角落裡的位置，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看不清她的臉，但能看出是個女人。
謝幕後，他回到後台換下演出服，跟團里的人打了招呼就走了。
觀眾在陸續散場，三三兩兩從大門出來。有人討論剛才的演出，有人哼著《軍港之夜》的調子。人走得差不多了，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李秀蘭。」
小吳一下子認出是李秀蘭。
李秀蘭整個人僵在那兒，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過了好幾秒，才慢慢轉過身來。臉紅得發燙，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朵根。
「小……小吳。」
「你是來看演出的？」
「嗯，我聽工友說的，你今天有演出，我就來看看。」
「你來怎麼不告訴我？你是自己買票的？」
「嗯，哪有不買票就能看節目的。」李秀蘭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兩隻手攥著帆布包的帶子，腳尖輕輕蹭著地磚縫。
「你為什麼不來後台找我？」
「我怕打擾你，我就在下面看看就行。」
「你每次都坐最後一排？」
「嗯，最後一排光線暗，你在舞台上看不見我。」
小吳沉默了一會兒，問出了心裡的疑問。
「李秀蘭，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李秀蘭愣住了。
「沒......沒事。」
「是不是小蓮遇到麻煩了？」
小吳這句話一說，李秀蘭感覺臉頰頓時沒那麼燙了。
歌舞團走出來幾個人，團里另外兩個同事，其中一人大家都叫他小劉。
小劉一眼看見了小吳，又看見他身旁站在的李秀蘭。
李秀蘭臉紅紅的，不好意思地低著頭，小劉看出了端倪，吹了一聲口哨。
「春生，你在這兒幹什麼呢？這位大美女是誰呀？怎麼不介紹一下。」
「我朋友，李秀蘭，在紡織廠上班。」
小劉笑嘻嘻地打量李秀蘭，然後拿胳膊肘捅了捅小吳。
「行啊春生，有姑娘追你追到團里來了。長得挺漂亮的，介紹介紹唄。」
李秀蘭的臉更紅了，紅得像要滴血，往後退了一步。
「我……我先走了。」
「大妹子，別走啊。」小劉剛想攔，李秀蘭就跑開了。
小劉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木訥的小吳。
「春生，你傻站著幹嘛？姑娘家跑了，就是等著老爺們去追的！」
「算了，不去了。」
「追上去問清楚啊，人家姑娘大老遠跑來看你，你總得有個態度吧。」
「小劉，不是你想的那樣，就是一普通朋友，我們都是蘇北老鄉。」
「老鄉好啊，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湊成一對多好呀。」
小吳沒再搭理小劉，獨自一人回到宿舍。坐在床上，靠著牆坐著，腦子裡全是李秀蘭臉紅的樣子。
李秀蘭回到紡織廠，一腳剛踏進宿舍，小蓮就出現在她跟前。
「這麼晚，你上哪兒去了？秀蘭，你最近晚上怎麼總是往外跑？」小蓮關心地問。
李秀蘭不知如何開口，她的自尊不允許自己說出那句話。
「小蓮，我喜歡你不喜歡的男人，吳春生。」
沉默了一會兒，李秀蘭瞎編了個理由。
「有個老鄉家裡沒人帶孩子，兩口子一個上白天一個上夜班。最近廠子裡加班，她每天晚上過去幫忙帶兩個小時孩子。」
李秀蘭很少撒謊，小蓮信了，沒再繼續追問下去，繼續低頭看書學習。
洗漱過後，李秀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見小蓮還在看書，想著跟她聊聊天。
「小蓮。」
「嗯？」小蓮沒抬頭，眼睛還在書上。
「我問你個事。」
「你問呀。」
「你最近跟吳春生還有聯繫嗎？」
小蓮翻書的手停了一下，「沒啊，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我就隨便問問。你上回不是去你表姐家，還碰見他了嗎？」
「是啊，碰見了。一塊兒吃了頓飯，隨便聊了幾句。」小蓮把書合上，轉過頭看著她。「秀蘭，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沒有啦，我就是隨便問問。」
小蓮把書放在枕邊，「我跟他現在就是普通朋友，該說的話都已經說清楚了。」
「那就好。」李秀蘭鬆了口氣。
小蓮歪著頭看著李秀蘭，突然像是察覺出了什麼。
「秀蘭，你問這麼多，是不是對小吳……」
「沒有！」李秀蘭幾乎脫口而出。
小蓮看著她，狡黠一笑：「秀蘭，你臉怎麼紅了？」
「我臉紅了嗎？可能是宿舍里熱吧，我身上都出汗了。」
「好吧，早點睡，明天還有上班呢。」
小蓮把燈關了，心裏面似乎明白了。
窗外，夜航船的汽笛聲，遠遠地傳過來，兩人慢慢睡著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