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上班的苦能忍受，人際關係很難搞

  小蓮跟小吳說開了之後，心情一下子好多了。之前她總覺得對不起小吳的一腔愛意，現在兩人袒露心聲，感覺精神上輕鬆了許多，她相信小吳能理解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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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紡織廠繼續上班，小蓮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只是天空灰濛濛的，像要馬上就要下雨了。她剛走進廠區大門的時候，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好在出門的時候帶了一把表姐家裡的雨傘。

  一路走到質檢組，剛換上了工裝，坐在工位上開始翻布匹。才翻了不到半匹，王姐身子就湊了過來。

  「小蓮，你猜誰來了？」

  「誰？」

  「李工程師。」

  「李慕白回來了？」

  「是啊，今天早上回來的，我路過技術科，看見他門開著，在裡頭認真工作呢。」

  小蓮的手停了一下，沒抬頭看王姐。

  「回來就回來了唄，總不能請假這麼多天，廠長的兒子也不能搞特殊。」

  「小蓮，你就這反應？」

  「不然我該有什麼反應？」

  「沒勁兒！」王姐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麼，回自己工位上去了。

  小蓮低著頭繼續翻布匹，翻得比平時慢了許多，一匹布翻了兩遍才簽字。

  中午下了班，她沒直接去食堂。而是繞到技術科那層走廊，路過技術科的門口時，她往裡掃了一眼。李慕白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前，低著頭在圖紙上畫線。

  他看起來瘦了，之前臉上還有些肉，但也是輪角分明，如今看著臉頰都凹下去了。眼鏡框像是忽然變大了，架在鼻樑上有點松。整個人縮了一圈，工裝穿在身上看著空蕩蕩的。

  小蓮站在走廊里，腳底下像釘了釘子。忽然見，李慕白抬起頭，揉了揉眼睛。抬頭的瞬間，他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小蓮，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蓮！」

  李慕白整個人像是被重新充了電，嘴角往上彎，露出了一個很大的笑容。

  毫不誇張地說，像是陰天裡忽然從雲縫裡漏出來的一道光。

  「小蓮，怎麼不進來？」

  小蓮剛要說話，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靜容走路帶風，聲音又尖又亮，像是故意說給誰聽似的。

  「慕白，你回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我聽說你身體不舒服，這幾天我都擔心死了。」

  「我媽燉了雞湯，我讓她多燉了一鍋，特意給你帶了一份。你等著，我去給你拿。」

  說著，李靜容就要往外走，李慕白皺了皺眉。

  「李靜容，不用了。」

  「慕白，你瘦了這麼多，必須得好好補一補身子。」

  「李靜容，我說不用了，請你自重。」

  李靜容臉上的笑僵住了。

  「慕白，我這是關心你，你為什麼要這樣說我？」

  「我說了，請你自重，我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李靜容看了一眼門口的小蓮，臉色瞬間漲紅了。

  「你是為了蘇小蓮才拒絕我的？」

  「不是，我從一開始就拒絕你了，是你一直糾纏不休，跟蘇小蓮有什麼關係？」

  「慕白，你之前不是說，你暫時不打算談戀愛，怎麼蘇小蓮一來，你就變卦了？」

  李慕白一臉無語，剛要開口說話，李靜容將矛頭對準了小蓮。

  「蘇小蓮，你得意了？狐狸精！」李靜容壓著聲音說了一句，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蓮站在門口，兩個人隔著幾步遠，誰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李慕白推了推眼鏡。

  「小蓮，你這幾天還好吧？」

  小蓮走進辦公室，在他對面站定。

  「嗯，你怎麼瘦成這樣？」

  「沒什麼，家裡有點事，最近沒怎麼吃飯。」

  小蓮看著他，「你爸……沒為難你吧？」

  「沒有。小蓮，你吃飯了沒有？我們一起去食堂吃飯吧。」

  「不了，我不餓，回宿舍休息會兒。」

  「好吧。」

  「李慕白，你以後別這樣了。我都聽說了，你在家鬧絕食。」

  李慕白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原來你都知道了，小蓮，你是在關心我嗎？」

  「你別想多了，我就隨便問問。」小蓮說完，轉身往宿舍跑。

  回到宿舍，小蓮從抽屜里翻出昨天從小吳表姐家帶回來的桃酥，一口一口地吃著，渴了就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一口。

  窗外，雨還在下。梧桐樹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葉子上的水珠子不斷地往下滴。小蓮把最後一口桃酥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躺在床上打算睡個午覺。

  昨天晚上她和守正一塊兒睡覺，小傢伙鬧著她講睡前故事，一直不睡覺。這會兒她覺得眼皮子很累，可是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閉上眼睛，腦袋裡面就浮現出了李慕白的臉。

  那張凹下去的臉頰，還有松垮的眼鏡框。

  她想起自己現在在廠里的處境很尷尬，李靜容處處針對她，甚至造謠她和李慕白有那層關係。

  她想起上次給母親打電話，母親從頭到尾沒問她一句：「丫頭，你喜歡李慕白嗎？」

  窗外，雨突然停了，小蓮不打算睡了。

  李秀蘭這時候回來了，還帶了一包糖炒栗子。

  「小蓮，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沒什麼，就是心裡有點煩。」

  李秀蘭剝了一顆栗子遞給她，「是因為李慕白回來了？」

  「嗯，他看起來瘦了很多。」

  「你心裡怎麼想的？」

  「沒怎麼想，我就是覺得煩。廠里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還有那個李靜容。秀蘭，你說我乾脆辭職算了，換個廠子重新開始。」

  「你瘋了？」李秀蘭瞪大了眼，「你才剛升了組長，工資剛漲上去，怎麼能辭職？小蓮，我勸你不要衝動。你現在走了，李靜容就得意了，她巴不得你走。」

  「那我能怎麼辦呢？李靜容倒是不重要，你不覺得我得罪了廠長嗎？」

  李秀蘭想想也是，廠長一定是不同意，不然李慕白不會鬧絕食。

  「可是小蓮，你在上海打拼了幹了半年就當上了組長。每個月能寄三十塊錢回家，能供你弟弟念書。你走到今天不容易，這麼放棄實在太可惜了。」

  小蓮長吁一口氣：「我知道，我都懂。秀蘭，有時候我都覺得，上班其實不辛苦，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最糟心。」

  李秀蘭很認同蘇小蓮這個觀念，上班當牛做馬的苦可以受著，畢竟每個月到了固定的日子還有工資可以領。廠子裡的糟心事，既沒有錢，還特別磨人。

  看著前些日子還意氣風發的小蓮，這一刻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李秀蘭有些同情她的遭遇。

  「別怕，有我呢，要是李靜容再欺負你，咱們就當廠長的兒媳婦，以後騎在她腦袋上。」

  小蓮本來還垂頭喪氣，一聽李秀蘭的話，瞬間又氣又笑。

  「秀蘭，哪有你這麼安慰人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