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黑靈蝶
李瀟瀟低下頭，沉默了片刻。
「素素，對不起。修仙界素來殘酷，若是我不依附於人，恐怕此生築基無望！」
白素又咳出一口鮮血，撐著地面的手指微微發顫。
「你可別忘了，封師兄可是兩次救過你我二人性命！」
李瀟瀟猛地抬起頭，厲聲道：「那是救你！我當時是鍊氣六重，就算不敵玄鐵蟒，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玄靈殿就更不用說了，你以為他真的救了我嗎！」
她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尖銳，在寂靜的密林中迴蕩。
「我告訴你，沒有！我體內一直有一隻黑靈蝶！」
什麼？
白素怔住了一瞬，嘴唇微微發顫：「瀟瀟……你……何至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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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瀟瀟面色一僵，隨即猙獰了起來。
她的眼底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嫉妒，是不甘，也是恨。
「你別傻了！不是誰都有和你一樣的木靈之體，也不是誰都有那麼好的天賦。我的每一步，都要靠我自己去爭取！」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像是被壓了太久的東西終於崩裂開來。
「我有錯嗎？我沒錯！」
她像是在說服白素，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從我主動種下黑靈蝶的那刻起，我就沒有了退路。對不起，素素，我唯一的朋友！」
白素兩行清淚瞬間涌了下來，她閉上眼，拼命地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
看著白素如此神色，李瀟瀟怔了一下。
畢竟她們是最好的朋友，在同一個屋檐下修煉過，分吃過偷來的桃子。
那些日子是真的，這份情誼也是真的。
青袍人趕緊開口：「李瀟瀟，你把儲物袋遞給我。你們有感情，我能理解，我替你出手。」
李瀟瀟看了白素一眼，猶豫了一瞬，咬緊嘴唇，朝著青袍人走去。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
可她還是走了過去。
眼看著李瀟瀟走來，青袍人頓時有了底氣。
他勉強撐起身子，臉上浮起一絲扭曲的笑意。
「哈哈哈！你們兩個小小的鍊氣期，竟敢傷我至此，待會我定要將你們抽魂煉魄！」
這一聲大笑牽動了他身上的傷口，一股劇痛從胸口和斷臂處同時襲來。
他瞬間冷汗直流，笑容僵在臉上，變成了一種介於哭和笑之間的猙獰。
李瀟瀟步伐並不快。
可那腳步聲，如催命一般，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心上。
白素閉上了眼，淚水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可沒人發現，封無邪手裡的靈石已經暗淡了許多。
那顆靈石握在他掌心，表面的靈光正一點一點地滲入他的丹田。
他的眼皮動了動。
終於，李瀟瀟走到了青袍人身旁，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儲物袋。
她在青袍人身旁蹲下，將儲物袋遞了過去。
「還望大人跟主上說明！」
青袍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伸出僅剩的左手接過儲物袋。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處。」
就在這時。
一道死神般的聲音從李瀟瀟背後響起。
「火煞珠！去！」
青袍人本就深受重創，感知降低到了極致，再加上李瀟瀟擋在他的眼前，那顆赤紅色的珠子飛來時，他竟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李瀟瀟還沉浸在短暫的悲傷里，心中卻又燃起一絲對未來的期望。
她甚至還在憧憬著，主上能看在她這次的功勞上，解開她體內的黑靈蝶。
她就可以重新做回一個自由的人，重新開始。
直到火煞珠靠近兩人不足一丈的距離，李瀟瀟和青袍人才感覺到火煞珠中狂暴的靈力！
李瀟瀟想也不想，丟下青袍人就要跑出火煞珠籠罩的範圍。
可太晚了！
轟！
火煞珠爆發了。
赤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向四周席捲，將方圓數丈內的空氣都燒得扭曲變形。
爆炸的中心，一團刺目的赤紅驟然炸開。
李瀟瀟最後一絲意識里，只有白素那張滿是淚水的臉。
她想起了那半個偷來的桃子，想起了淬靈潭邊白素替她攏起碎發的手，想起了剛入宗時兩人擠在一張草蓆上，白素說「以後我保護你」。
那些都是真的。
可她的選擇也是真的。
她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唯一遺憾的是——沒能和白素一起走到最後。
她的眼神動了動，看著白素的方向，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火光徹底吞沒了她。
青袍人也不例外。
他本就重傷垂死，這一擊卻逼出了他體內最後一絲氣力。
他勉強催動金剛體，周身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微光，像一層薄薄的甲冑覆在身上。
可在火煞珠的威力面前，這層金芒只撐了半息便寸寸碎裂。
赤紅色的火光如洪流般灌滿了金芒的每一寸縫隙，將金剛體最後的餘暉吞沒殆盡。
他的胸膛在火光中塌陷下去，肋骨斷裂的聲音被爆炸聲淹沒，血肉化為焦炭，整個人像一截被燒斷的木樁，重重倒在地上。
火光散去，地面上只留下兩個焦黑的深坑，坑邊的泥土被燒成了暗紅色的焦土，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混著血腥和硝煙。
封無邪看著二人沒有了氣息，他的右手才驟然放下。
砰！
他再也堅持不住了，身子一軟，重重倒在地上，昏死在原地。
風從密林深處吹來，捲起地上的灰燼和碎葉，打著旋兒飄向遠方。
月光灑在這片剛剛經歷過生死搏殺的空地上，照出了滿地狼藉。
焦黑的深坑，碎裂的靈器碎片，散落的儲物袋，還有三個一動不動的人。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血腥的氣息，混著泥土的潮濕，沉甸甸地壓在夜色里。
密林寂靜無聲。
遠處，金沙鎮的燈火已經亮了起來，橘黃色的光點透過密林的縫隙隱隱可見，溫暖而遙遠，像是另一個世界。
白素掙扎著爬到封無邪身旁。
她渾身經脈欲裂，每爬一步都牽動著臟腑的震傷，口中不斷湧出鮮血，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她的手指因脫力而發白，卻死死地摳住泥土，一寸一寸地挪動著。
終於，她爬到了封無邪身邊。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通體翠綠的丹藥。
那是她身上最後一顆保命的東西，原本是留著給自己用的。
丹藥表面泛著溫潤的綠光，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丹藥放入封無邪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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