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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獸群

  循聲而去,前方是一處谷地。

  封無邪壓低身形,借著一叢灌木的遮掩,悄然摸到了谷地邊緣。

  谷地四周的密林異常安靜,連蟲鳴都聽不見,只有遠處傳來的獸吼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他撥開最後一層枝葉,探頭望去。

  谷地中央燃著一根暗紅色的香。

  那香約有尺許長,通體呈暗紅色,煙氣裊裊上升,在谷地上空凝成一團淡紅色的霧。

  霧氣不散,反而緩緩旋轉著。

  封無邪嗅到一縷極淡的甜香,那香味入鼻後竟讓他丹田中的靈力微微一顫——

  這是龍涎香。

  以三品靈藥龍涎花為引製作而成,只有一個作用——吸引妖獸。

  龍涎香旁邊,一顆血色珠子懸在一座玉台之上。

  玉台約莫半人高,通體由某種暗紅色的玉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泛著一層詭異的血光。

  珠子懸在玉台正上方三寸處,通體血紅,內部仿佛有一團濃稠的液體在緩緩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異氣息。

  珠子周圍,地面上密密麻麻鋪滿了屍體。

  有鐵劍宗弟子的,也有妖獸的。

  妖獸的屍體形態各異,有的還保持著死前掙扎的扭曲姿態,少說有數十具。

  血液浸透了泥土,將整片地面染成了一種暗沉的紫黑色。

  空氣中的血腥味濃重到了極點,混著龍涎香的甜膩氣息,令人作嘔。

  封無邪注意到,那些屍體的面色都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仿佛被什麼東西從體內抽空了一般。

  就算死了這麼多妖獸,仍有新的正在不斷湧來。

  谷地四周的密林中,獸吼聲此起彼伏,一雙雙赤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朝著龍涎香的方向聚攏。

  它們像是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驅使著,不顧一切地沖向谷地中央。

  而在谷地前方,十餘人嚴陣以待。

  為首一人手持一把赤紅色長劍,身著暗色長袍,面容冷峻,名為血冥。

  那柄長劍通體赤紅,劍身上靈力流轉,毫無滯澀感,光芒內斂而沉穩。

  封無邪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柄赤紅色長劍上。

  他見過不少偽靈器,每一件都帶著無法彌合的裂紋,靈力流轉之間總有滯澀。

  可眼前這柄長劍——劍身上的靈力如同活水,圓融如意,沒有半分外泄。


  封無邪瞳孔微縮——這是真正的靈器!

  這種級別的靈器,別說雜役弟子,只有最頂尖的外門弟子才可能擁有。

  血冥手持這柄靈器長劍,正與一隻巨猿激鬥。

  那巨猿身高逾兩丈,通體覆蓋著灰白色的長毛,雙臂粗如石柱,每一次揮擊都帶起沉悶的破空聲,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飛濺。

  它的雙目赤紅,齜牙咧嘴間露出兩排泛著寒光的利齒,口中不斷發出低沉的嘶吼。

  那巨猿看起來兇猛,可封無邪細看之下,發現它已經受了不輕的傷勢——

  左肩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鮮血順著皮毛淌下,將半邊身子染成了暗紅色。

  右腿也被削去了一大塊血肉,行動明顯遲緩了許多,每挪動一步都帶著顯而易見的痛楚。

  剛才那聲悽厲的嘶鳴,就是從這巨猿口中發出的。

  巨猿變得岌岌可危。

  血冥身形如電,在巨猿的攻擊間隙中穿梭自如。

  他的步伐輕盈而精準,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仿佛對巨猿的攻擊模式了如指掌。

  數個回合後,他找到一個破綻,赤紅色長劍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刺入巨猿脖頸。

  劍尖從後頸穿出,帶出一蓬溫熱的鮮血。

  巨猿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地塵土。

  而接下來的一幕,讓封無邪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巨猿屍體中的血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方式緩緩流出——

  不是向外淌,而是向著地面滲透,沿著某種無形的軌跡,匯入龍涎香旁邊那座玉台之下。

  血液順著玉台表面的符文溝槽攀升,像一條條暗紅色的蛇在石面上遊走,最終匯入那顆血色珠子之中。

  珠子內的血色翻湧了一下,顏色又深了一分,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其他人也在不斷擊殺妖獸。

  他們的配合極為默契,刀光劍影之間,妖獸一具接一具地倒下。

  每一頭倒下的妖獸,血液都被玉台吸走,匯入那顆血色珠子。

  封無邪的面色徹底凝重了起來。

  那巨猿是鍊氣九重的妖獸。

  而血冥手持真正的靈器,至少也是鍊氣九重——而且恐怕已經無限接近鍊氣九重巔峰。

  其餘人也不簡單,修為最低的也是鍊氣七重。

  最關鍵的是,鐵劍宗雜役弟子中並沒有眼前這一群人。


  來參加外門考核的都是雜役弟子,修為最高的也不過鍊氣六重。

  不可能有人是鍊氣九重,卻還是雜役弟子。

  那只有一個答案——他們不是鐵劍宗弟子。

  可這裡是鐵劍秘境,只有鐵劍宗的弟子才能進入。

  怎麼會有外宗弟子混進來?

  而且那些妖獸的血液流向血色珠子,這分明是一種封無邪難以理解的邪異手段。

  這種手段,絕非正道。

  封無邪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他緩緩向後退去,這已經超過了他能夠管的範疇。

  就在這時,又是六人從谷地側面走了過來。

  他們押著二十幾名鐵劍宗弟子。

  那些弟子個個被反綁雙手、嘴裡塞著布團,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傷勢,顯然已經被徹底制住。

  白素和李瀟瀟也在其中。

  白素被反綁著雙手,嘴裡塞著布團,臉色蒼白,但目光還算鎮定。

  李瀟瀟則明顯掙扎過——額角腫了一塊,頭髮散亂,衣袍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她們被粗暴地推搡著,踉蹌著走進了谷地。

  封無邪後退的身影停了下來。

  他對白素的印象還不錯。

  這個女弟子明事理、重情義,在淬靈潭邊堅持為他護法,還勸住了想離開的李瀟瀟。

  如果就這麼走了,白素二人必死無疑。

  那六人也加入了戰場。

  在他們的幫助下,所有的妖獸被消滅一空。

  它們的血液無一例外地流入了龍涎香旁邊的血色珠子。

  但血冥一行人並非毫髮無傷。

  十幾人中,有三人身上纏著簡陋的布條,血跡從布條下滲出,染紅了半邊衣袍。

  還有兩人面色蒼白,氣息明顯比之前虛弱了許多,顯然是靈力消耗過度。

  谷地邊緣還躺著兩具同夥的屍體,被妖獸撕咬得面目全非。

  地上散落著幾件碎裂的偽靈器,其中一面盾牌已經徹底報廢。

  先前那群妖獸的拼死反撲,顯然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折損。

  谷地中的獸吼聲終於平息下來,空氣中只剩下龍涎香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血冥眉頭微皺,目光掃過地面上堆積的妖獸屍體,似乎在估量著什麼。

  隨後他隨手拉來一名鐵劍宗弟子,一劍抹了脖子。


  那弟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血液同樣被玉台吸走。

  封無邪攥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他只能祈禱不要這麼快輪到白素二人。

  幸運的是,白素二人被扔在了靠後的位置。

  血冥一個接一個地殺著鐵劍宗弟子。

  劍光起落之間,一條條人命如同割草般倒下。

  封無邪咬緊牙關。那可是一條條人命。

  修仙界固然殘酷,可看著眼前逝去的同門師兄弟,還是不免心有戚戚。

  隨著鐵劍宗弟子的不斷死亡,血色珠子終於趨於飽和。

  珠子內的血色濃郁到了極點,整個珠子散發出一層妖異的光芒,像是活物在呼吸。

  珠面上一道道血紋交織纏繞,形成了一種繁複而詭異的圖案。

  封無邪心中猛地一沉——下一個,就輪到白素了。

  血冥提著劍,朝白素走去。

  這時,旁邊一人忽然湊上前來,低聲說了幾句。

  距離太遠,封無邪根本聽不清。

  血冥看了一眼那血珠,血珠內已經飽滿,圓融如意。

  便點了點頭,放下了白素。

  白素被重新推入隊伍之中,李瀟瀟也在那五人之列,縮在隊伍最後,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簡單收取了一些值錢的材料後,一行人押著僅存的五名鐵劍宗弟子,浩浩蕩蕩向著山谷深處走去。

  腳步聲漸遠,獸吼聲也隨之平息,谷地重新歸於死寂。

  封無邪沒有選擇跟上去。

  以他的修為,面對這群人,必死無疑。

  他等了許久,確認谷地中再無任何活物之後,才從灌木叢後緩緩走出。

  滿地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血液已經流盡,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

  他走在屍堆之間,腳下的泥土被血浸得鬆軟黏膩,每一步都發出輕微的噗嗤聲。

  他看著這些屍體,眉頭忽然一動。

  這些屍體只是血液被吸走了,肉身所殘留的靈力是否還能夠吸收?

  他蹲下身,將右手按在一具鐵劍宗弟子的屍體上。

  掌心暗色印記浮現,饕餮鼎催動。

  一股微弱的靈力反哺湧入丹田。

  封無邪的眼睛亮了起來。

  雖然遠不如完整屍身中吸取的靈力多,但確實還有殘餘的靈力可以吸收。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整片谷地。

  數十具屍體,雖然血液已被抽乾,但殘存的靈力加在一起也是一筆可觀的進帳。

  而遠處那些妖獸的屍體同樣如此。

  他不再猶豫,開始在屍堆之間穿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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