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是能有把槍就好了
晚上，一家三口圍在桌子上吃飯。
劉翠香破天荒地煮了一鍋臘肉，煮過後的大頭菜又香又軟，上面還飄著煮出來的油花，一小碗炒過的鹽菜和著一口稠稀飯下去，那滋味別提多美了。
八二年，全國物質條件已經得到明顯的改善。
但涼山這種川西偏遠地區，經濟條件依舊比較困難。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家裡飼養了一頭老黑豬，每年到了年尾殺掉後，大多數肉都會拿去供銷社換成錢糧，只留下一小部分熏成臘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會煮來吃。
菜是自家後院種的，一家三口勉強夠吃。
至於其他生活用品，基本上全靠老黑豬換來的錢去買，雖然每年年尾的時候能拿到烈士家屬慰問補助，但因為家裡算不上特困戶，所以一年下來也只有二十三塊。
這年頭，不光是他們家，隊上家家戶戶情況都差不多。
前世，阿媽和阿妹死得早，沒趕上後面國家發展改善後的好日子，所以李谷年如今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想盡一切辦法，也要彌補家裡人，讓他們過上幸福生活。
思來想去後，李谷年決定進山打獵。
畢竟眼下家裡的情況，他暫時也想不到特別好的辦法。
好在當年爺爺在世的時候，李谷年跟著學過一段時間打獵，雖然後面長時間沒碰，有些生疏，但那些經驗技巧他還記得。
再加上，如今他正值年輕力壯，又有著前世豐富的當兵經驗，打獵這種事對他來說不算特別難。
大涼山各種飛禽走獸不少。
除了一些小動物外，還有類似野豬、抓雞虎、馬狗、熊羆甚至銅錢花這種大貓，所以哪怕是老獵戶，都未必敢獨自進深山打獵。
「要是能有把槍就好了。」
晚上，李谷年一邊準備著明天可能要用到的工具，一邊思索著接下來這段時間的大致安排。
第二天，天還沒亮，李谷年就起來了。
他原本以為起得夠早了，可來到灶屋的時候，才發現阿媽已經在生火燒水了，蹲在門檻前剁著豬草。
前世阿媽就是這樣，數十年如一日地操勞著。
每天天不亮就開始忙，一直忙到晚上，家裡大大小小的瑣事，幾乎都是她一個人在操持，好似一個永不疲倦的機器。
但阿媽也是人，人哪有不累的？
只是李谷年從來沒聽過她喊累，理所當然地習慣了那早晚忙碌的身影。
直到親人永遠離世後，那過往的碎片才慢慢浮現，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在往後的幾十年內越來越清晰，成了永遠磨滅不掉的愧疚和遺憾。
「阿媽！你歇著吧，我來砍！」
原本打算出門的李谷年，放下手裡的工具，想從劉翠香的手裡把活接了過來。
「不用！就這點豬草，我馬上就剁完了，你趕緊再去睡一會兒。」劉翠香想也沒想就擺手。
這句話，李谷年前世聽了不知多少遍，但現在再聽，莫名眼眶就有些發熱。
他硬生生接過柴刀，低著頭坐在門檻上開始剁了起來，他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讓阿媽如此操累了。
「行了，那你砍吧！我去挑點糞把地澆一下。」
過了一會兒，李谷年已經剁完了豬草，劉翠香正在地頭忙活，頭也不抬地說道：「稀飯在桌子上晾著，你餓了就先吃，或者把阿妹也喊起來吃飯。」
「嗯，我待會出去一趟。」
李谷年喊了一聲，隨後來到堂屋，端起其中一個碗，將裡面的稀飯喝了個底朝天后，抹了抹嘴巴就出了門。
從隊上往後走，這片山叫白溝子。
每年冬天的時候白茫茫一片，大片大片的杉木林高聳著，是後世難得的美景。
眼下正值盛夏，但越往山里走越冷，李谷年不得不把原本搭在腰上的襖子穿好，這才感覺稍微暖和些。
他先是憑藉經驗，在幾隻山兔子出沒的地方下了套子，不過因為季節還早，山兔子一般都在秋冬頻繁活動，所以他能不能捉到全憑運氣。
李谷年這次進山，主要是來獵野雞的。
涼山這邊的野雞跟北方的不太一樣，身上羽毛非常顯眼，脖子上長著一圈白毛，所以本地人也將其叫作套脖雞。
這種野雞非常常見，運氣好的話，時常能看到十幾二十隻成群結隊地在林間遊蕩。
翻過黑石埡口後，周圍的杉木也開始變得高大，幾乎遮天蔽日，林子下面不時有大片的箭竹，這就是雞經常出沒的地方。
不過李谷年這次運氣似乎並不怎麼好，在山裡兜了一上午，都沒有撞到野雞群，反倒是碰到兩隻在樹上趴窩的果子狸，被他兩箭射了下來。
這是昨晚他臨時製作的。
弓身用的岩桑木，這種木料在涼山地界比較常見，原本是要放在陰涼處干大半年，這樣木料才夠硬實，韌性也比較強。
因為是臨時準備，所以就沒那麼精細。
弓箭就比較方便的，畢竟這裡箭竹到處都是，隨便削幾根下來，用灶底煙燻干水分後削尖就行了。
到了下午，李谷年身上帶的水也差不多喝完了，就在他覺得這次收穫不多，打算先回去的時候。
忽然，他聽到一陣細碎的「嘶嘶」鳴叫聲，從遠處的一片竹林中傳出。
這叫聲，正是套脖雞獨有的鳴叫。
一般來說，雞都是成群結隊的遊蕩，只要發現一隻，那說明周圍至少有一群。
李谷年屏住呼吸，腳下的腐葉發出細微的聲響，慢慢靠近後果然看到，一群白毛套脖雞，摸約十來只，在竹林間到處遊走。
彎弓，搭箭！
竹箭劃破林間的靜謐，隨後猛地射中了一隻套脖雞。
小東西渾身一僵，只是掙扎著撲騰了幾下就沒了動靜，但周圍的野雞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立刻撲騰著翅膀就要逃散。
李谷年沒敢耽擱，重新拈弓搭箭，瞄準最近的一支射了出去。
可惜，因為太久沒練習，這一箭射偏了。
但來不及懊悔，他重新取出三支竹箭，接連搭在弦上，又是連續三箭射了出去……
五分鐘後，雞群已經不見了蹤影。
李谷年從枯木後面站了出來，一邊撿著地上散落的竹箭，一邊拾著被射中的野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