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流放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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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猛眼底閃過慌亂,強撐著開口。
江竹朝他翻了個白眼,快步走到巫醫面前,態度恭敬:
「巫醫大人,您剛才看過零簾的屍體,屍體上的傷痕是怎樣的?」
她看得很清楚。
巫醫從山洞裡出來後,並沒有指控她。
說明巫醫是站在她這邊的。
想到巫醫之前跪在她面前,老淚縱橫地喊著「聖女大人」,江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這算利用了巫醫對她的信任。
可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等這件事過去後,她會想辦法讓雪豹部落發展得更好。
就算她不是聖女,也要償還巫醫的這份恩情。
全場目光都落在巫醫身上。
巫醫環視四周,忽地朝東方跪下,三拜九叩地行了大禮。
「零簾觸怒獸神大人,被神罰賜死,身上獸人無法造成的銳利傷痕就是證據!」
此話一出,把零簾的罪行死死釘下!
赫連猛面色慘白,踉蹌著後退兩步。
他連連搖頭,說話的聲音也磕磕巴巴的:
「不、不是這樣的……我雌母她只是想問江竹借一點東西。」
「借東西需要大晚上偷偷摸摸的?需要把我打暈,綁到你們家的山洞裡?我手腕上都還有被綁留下的痕跡!」
江竹舉起胳膊。
她肌膚白皙嬌嫩,手腕上的痕跡猙獰刺目。
夜戾心頭刺痛,怒意湧上心頭。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赫連猛面前,拳頭狠狠揮了上去!
拳拳到肉。
赫連猛一開始還能哀嚎兩聲,後面只能蜷縮著被動挨打,到最後進氣還沒出氣多。
獸人們噤若寒蟬,愣是不敢出頭勸上一句。
零簾家也太過分了,竟然對一個半殘雌性下黑手。
最後還想倒打一耙,冤枉江竹殺了人。
沒聽見巫醫大人都說了麼?
零簾是被獸神大人神罰賜死的!
那可是神罰!
獸神大人已經數百年未曾現身了,現在為了保護江竹,竟然降下神罰!
零冬面無表情盯著赫連猛。
原本在另一個山洞睡覺的零四和零六也被吵醒了。
小兩隻迷迷瞪瞪地出來,一看自家大哥被打得快死了,當即哭出來,撲到赫連猛身側。
「嗚嗚大哥!大哥你怎麼了!」
「大哥你不要死,嗚嗚……」
原本在看戲的江竹連忙把夜戾叫回來,免得誤傷幼崽。
夜戾眼底滿是殺意,緊了緊拳頭,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到江竹身邊。
「雌主,他就該死。」
「他最後的處置結果應該由部落決定,別打死了。」
江竹聲音很輕,但不難聽出其中的冷漠。
不讓夜戾在這裡把赫連猛打死,只是不想讓夜戾再承受更多來自部落的流言蜚語。
見夜戾還是不太開心,江竹主動牽住他粗糙有力的大手,纖細嬌嫩的手指悄悄勾了勾他的掌心。
她踮起腳也夠不到夜戾的耳邊。
夜戾主動彎腰,把耳朵湊到江竹唇邊。
江竹低聲哄著:
「好啦好啦別生氣了,今晚回去我給你好好梳梳毛好不好?」
夜戾最喜歡江竹給他梳毛。
明明自己也能舔毛理順,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江竹梳毛更舒服。
連帶著精神都被舒緩了。
夜戾這才被順好毛:
「好,都聽你的。」
一直默不作聲看著的零冬無聲攥緊拳頭。
他得知江竹可能有危險,第一時間趕過來。
結果江竹的眼裡還是只有夜戾!
酸澀裹著隱秘的難以言說的委屈在零冬心頭翻湧。
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聲開口:
「赫連猛蓄意傷害部落雌性,並且試圖冤枉嫁禍雌性,受火刑再立刻驅逐出部落!」
前面赫連猛想要讓江竹承受的刑罰,現在徹底落在他自己身上。
赫連猛瞳孔睜大,眼珠子都掉出來一般。
他渾身疼得厲害,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零冬現在竟然還要讓他受火刑?!
「零冬你好狠的心!你這是想讓我死!」
赫連猛嘔出鮮血,滿臉絕望:
「我也是雪豹族的獸人,我還沒成年,你不能這樣對我!」
「雄性謀害雌性,無論成年與否,按照規矩都要驅逐。」
零冬神情冷漠疏離。
赫連猛的目光在他和江竹身上轉了轉,忽地諷笑出聲:
「呵呵,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不就是因為江竹麼?你再努力又能怎樣?在江竹眼裡只有夜戾!你做再多都沒用!」
這話無疑是在零冬心口捅刀子。
零冬眼底閃過陰霾,卻只是冷哼:
「我的事情不用你多管閒事,火刑,立刻執行!」
畢竟是少族長。
零冬下了命令,獸人們雖然不忍,但還是紛紛行動起來。
隨著燒紅的木炭越來越多,赫連猛的臉色也越發慘白。
會死的……他這樣下去肯定會死的……
赫連猛咽了口唾沫,渾身更是止不住地顫抖。
零四和零六哭得渾身抽搐,嗚嗚咽咽地替赫連猛求饒。
獸人們不約而同偏過頭不去看。
這兩隻幼崽年紀還小,零簾死了,赫連猛被驅逐流放,它們要怎麼活下去?
江竹也心有不忍。
但她很清楚,如果這次不能立威,今後想明里暗裡使絆子的獸人只會越來越多。
光是夜戾口中的暴雨季就足夠讓人頭疼了。
她可不想在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上分神。
更別說零簾想要害死她,赫連猛就是幫凶。
她可不是聖母,沒有看赫連猛現在可憐就放過的道理。
赫連猛哪裡是知道錯了?
他是知道要死了,徹底怕了!
燒得通紅的木炭鋪滿了赫連猛眼前的道路。
他顫抖著咽了口唾沫,緊張地脫下獸皮衣,躺了下去。
皮膚剛接觸到木炭,立刻傳來「滋滋」聲。
赫連猛疼得哀嚎連連,卻只能繼續往前滾。
滾到一半的時候,他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皮,渾身被重度燙傷,每一次翻身對他而言都是酷刑。
兩隻幼崽已經被零彩給帶了下去。
江竹只是看了一會兒,就告訴夜戾自己累了,想回去休息。
夜戾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抱起江竹離開。
零冬幽幽盯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而江竹直到回到熟悉的山洞,緊繃的神經這才緩緩放鬆下來。
她坐在鋪滿柔軟獸皮的石床上,仰頭望著夜戾,眼淚倏地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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