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請溫遠棠

  日頭越來越高。

  時雪望著客人越來越少,藤筐里盲盒存貨也越來越少,那束紅玫瑰巍然不動擺在那裡。

  她垂眸想了片刻,正打算勸雲蓁把紅玫瑰賣掉。

  安又魚牽著傅九月回來了。

  時雪打起精神,問兩人要買什麼。

  只見安又魚指著那束紅玫瑰,對傅九月道:「鴨鴨,你看,那束紅玫瑰多好看,而且還不會凋謝呢。」

  傅九月:「……我說了在外面不要喊我鴨鴨,叫我九月!」

  安又魚捂住嘴,親熱地抱著傅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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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月月。」

  喊習慣了怎麼能改的過來嘛~

  傅九月望著那束紅玫瑰,輕輕抿唇,似有為難。

  雲蓁側目,不動聲色打量她,將剩下幾個香皂盲盒往前放了放。

  「姑娘要香皂盲盒嗎?還剩六個。」

  安又魚叫起來。

  「對對對對還有這個香皂盲盒,那個糖果的我已經給你吃過了,都很好吃!你別忘了買!」她看著僅剩不多的糖果盲盒,瘋狂向傅九月推薦。

  傅九月看了眼,糖果那邊只剩零星幾塊,確實不多了。

  她下意識問:「這些以後都不賣了嗎?」

  方才安又魚去家裡找她時,塞給她一塊糖,是石榴味的,真的極好吃。

  如果吃一次日後就吃不到了,她一定會很可惜。

  聽小魚說的,還不止一種口味呢。

  雲蓁沉吟道:「旁人想買,我自然懶得做,如果姑娘想要,我攤子上出現過的所有盲盒,我都給姑娘想法子弄出來。」

  傅九月:「……」

  她狐疑雲蓁是看出了小魚尋她來的目的,才故意說出這樣勾引人的條件誘惑她。

  安又魚又冒出了小星星眼,湊在傅九月耳邊撒嬌。

  「鴨鴨,好鴨鴨,你看,攤主姐姐對你好好哦,我都要吃醋了,她都不給我這種特權,你想想那麼多好東西,漂亮絨花誒,還有漂亮油紙傘,香香的皂子,超好吃的糖果……」

  她嚶嚶嚶地叫,忒磨人。

  傅九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很想把這個磨人精扯下去。

  她對那一束紅玫瑰也十分心動,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找來雲蓁想要的先生。

  「攤主下次來雲州是什麼時候?」傅九月需要時間去打聽。


  「過三四日還會來一趟,就在這裡。」

  傅九月攏了攏袖子,頷首道:「請幫我把剩下的盲盒都包起來吧。」

  她瞧著也沒剩多少,打算買回去慢慢拆。

  雲蓁就給她打了個折扣,只收了一兩銀子。

  安又魚又吃醋了,小聲在傅九月耳邊嘀咕。

  「攤主人真好,都沒給我這麼便宜,分明我買的更多呢。」

  傅九月:「……」

  她悄悄瞪安又魚一眼。

  兩人拎著盲盒走遠了。

  安又魚才著急道:「你看見那個玫瑰了,是不是很漂亮?怎麼樣,有把握幫上攤主嗎?」

  「我也不知道,等我回去問問我爹。」

  傅九月只是個閨閣姑娘,不認識什麼讀書人。

  她識字都是爹一個字一個字教的。

  她爹倒是年輕那會兒在九州書院讀過書,認識很多讀書人,所以這個事兒要去求爹才行。

  傅九月和安又魚在一塊聊了許久,才各自回家。

  回到房間,還沒來得及讓丫鬟放下盲盒,外面就有人來傳話。

  「姑娘,姑奶奶請您去花廳。」

  傅九月便讓丫鬟分了一塊香皂,又拿了兩顆糖,一同去花廳找姑姑。

  傅知書已經回家快一月了,整日都玩的十分開心。

  她是傅家上一代最小的女兒,傅老太爺和老太太的老來女,從知書這個名字上就能看出家中對她的殷切期望。

  偏偏她不像兩位兄長那樣飽讀詩書,而且她很不愛讀書,看見書就困。

  也不愛嫁人相夫教子。

  她最愛到處遊玩。

  這一玩就是好幾年,人已經二十四了,還沒嫁人。

  誰催都沒用,一催就跑,跑的人影子都沒有。

  就沒人敢催了。

  傅九月來到花廳的時候,傅知書正抱著一盆從花行新買的玫瑰花賞花。

  「鴨鴨,快來看,姑姑新買的玫瑰花,好不好看?」

  她簡直愛死了這盆紅玫瑰。

  這是她多花了銀子從花行一群人手裡搶來的,花瓣最鮮艷最飽滿最多的一盆玫瑰。

  聽說花期足足能有半個多月呢。

  傅九月走近了,細細打量那盆紅玫瑰,發現和雲蓁那一束紅玫瑰絨花根本比不了。


  這盆花……花瓣怎麼稀稀落落的,就一朵半開不開,剩下都是花骨朵,才三個。

  和攤主的幾十朵紅玫瑰一比,視覺差別太大了。

  怕姑姑失望,傅九月違心道:「很好看。」

  傅知書闖蕩了這麼些年,雖然年輕,看人的眼色還是有的,當即臉就落了下來。

  「不好看就說不好看,鴨鴨你也學壞了哦。」

  傅九月尷尬一笑,只好老實開口。

  「換做往日,我也會覺得姑姑這盆花很漂亮,可今兒,我剛見到一束更漂亮的,還不會凋謝的紅玫瑰,足有幾十朵。」

  她說著,心思一動。

  自己是小輩,在爹面前天然矮了一截,肯定不好提幫別人家的孩子找先生這種事兒。

  姑姑不一樣。

  如果姑姑去講,沒準兒爹會賣一個面子給她。

  傅九月一個激靈,又把玫瑰花仔仔細細描述了一遍,形容的天上有地下無世間僅此一束。

  傅知書果然被勾起了興趣。

  傅九月招手,讓丫鬟拿來香皂盲盒和糖果。

  傅知書疑惑地拆開,驚喜發現居然是一塊玫瑰味兒的香皂。

  她沉迷地聞了聞,太喜歡了。

  還有那兩塊糖,也是從沒吃過的新鮮果子味兒。

  傅九月說:「這些都是那個做絨花的攤主賣的。」

  傅知書一下對她說的紅玫瑰深信不疑,「既然有這種好東西,你怎麼不直接買回來?缺銀子和你爹要,就說我要的!」

  傅九月幽幽一嘆。

  「我也想,只是紅玫瑰不是賣的,攤主說想幫家裡孩子找一位先生讀書,最好有功名,要品德高尚,知禮君子,還要願意教授女孩子,不能抱有歧視心態。若能引薦,紅玫瑰就直接當作謝禮。」

  傅知書唔了一聲。

  「就這麼簡單?」

  傅九月吃驚。

  「這還簡單嗎?」

  雲州私塾那麼多,找一個容留姑娘家讀書的何其困難。

  不止於科舉只能男子去考,更多人認為姑娘家讀書無用,不如相夫教子,早早嫁人才是正事。

  傅知書含著糖果,「早就讓你跟我出去玩,你不去,你若同我去了嵐州,就會知道,那邊姑娘有多幸福。」

  傅九月好奇,「如何幸福?」

  傅知書偏不告訴她,「有本事你自己去瞧。」


  傅九月嘟起嘴。

  不說就不說。哼!

  「你等著,我這就給你二叔寫一封信。」

  傅知書讓丫鬟拿來筆墨,鋪好信紙,提筆斟酌措辭。

  為了一舉成功,她特意犧牲了自己的意願,在信里寫是自己想要奮發圖強,讀書寫字,順便帶幾個朋友家的孩子一起學,請二哥找一位很好很好的先生過來,教自己讀書。

  並且要求喜歡教女孩,才識淵博,不好不要!

  傅九月有點緊張。

  「二叔有路子?」

  她只想到自家爹,還從沒想過二叔。

  據她所知,二叔只是在經商啊。

  「你二叔就在嵐州,嵐州有九州書院你知道吧?他和九州書院的溫遠棠是至交。」

  傅九月沒問溫遠棠是誰,她猜大概是書院裡的先生,還是話語權很重的那種。

  傅知書的筆寫了半天,煩躁極了。

  第一個字兒咋寫來著?

  她把紙筆扔給傅九月,「你來寫,姑姑不會。」

  傅九月:「……」

  信寫好了,吩咐丫鬟遞出去。

  傅知書猶不放心,叮囑傅九月。

  「鴨鴨,姑姑不愛應付那些讀書人,你二叔請的人來了,你直接帶去教孩子就成,我就不見了,你別忘了給姑姑把玫瑰花抱回來。"

  傅家的信底下人不敢耽誤,特意用了飛鴿傳書。

  鴿子飛了兩日,險些把翅膀飛斷,成功將信送到傅如年手裡。

  傅如年展開信一看,頓時大喜。

  他那個整日不著調喜愛遊山玩水的妹妹終於開竅了,想要安分讀書寫字了嗎?

  他帶著妹妹的書信直奔家中,找到父母。

  兩位老人也倍感驚喜。

  不管多晚,孩子願意讀書就是好事兒,他們絕對拼命支持。

  一個教書先生而已,必須請!

  不但要請,還要請最好的先生!

  三人一合計。

  傅老太爺突然想到二兒子的至交好友。

  那孩子他見過幾次,溫潤沉穩,叫啥來著?

  他皺著眉毛想了半天,眼裡精光一閃。

  「老二。」他指揮道:「你去九州書院,請遠棠。」

  傅如年若有所思。


  「若從九州書院請人,確實該同遠棠提一嘴。」

  傅老太爺搖搖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著急忙慌道:「哎喲,你妹妹都二十四了,眼見翻過年就二十五了,雖說咱家不缺銀子,但她年紀上來總歸不好嫁人,我看你那個好友,遠棠啊,人就不錯,不是也沒成親嗎?」

  傅如年驚呆了。

  「啊?」

  這是正經教書嗎?

  「你懂了沒?」傅老太爺瞟著他,「要是能一舉兩得,多好的事兒?」

  傅如年提醒他:「遠棠已經三十一了,你不怕妹妹看不上嗎?」

  差七歲,他都怕妹妹嫌棄老。

  傅老太爺瞪眼,「年紀大些怎麼了,人家長得好看啊。」

  他看溫遠棠就不錯,出門從不缺小姑娘偷看,就是不知道為啥,這麼多年不成家!

  他難道就不孤單嗎?

  傅老太爺百思不得其解。

  傅如年只好道:「那我試試,不過我不確定他會答應,而且此事必須如實告知,若他不願與妹妹相看,便就此作罷,父親日後也不許提起。」

  他頓了頓:「若遠棠同意了,父親也要給妹妹去一封書信,告訴她相看的事兒。」

  「知道了。」傅老太爺嫌他磨磨唧唧。

  不過三日,鴿子就飛了回來。

  傅知書收到信,看了半天,發現沒幾個認識的字兒,只看懂事兒成了,人立馬啟程來雲州。

  她當即讓丫鬟告訴傅九月,特別提醒:別忘了她的玫瑰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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