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歲歲年年
賀汀州靜靜望著她，臉上沒有波瀾，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你不用急著替她攬罪，該你承擔的，你一樣逃不掉，證據我已經整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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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嘉歆渾身一震，像是被這句話狠狠砸住，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往後踉蹌半步，聲音發顫，「你當真要把我也送進去？我是你的母親！」
「是。」賀汀州緩緩點頭。
「我原本也不想咱們母子走到今天這一步，」賀汀州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澀，「可你的行為已經觸及到了法律底線，也是我的底線。」
虞嘉歆渾身發抖，一雙眼睛一下子紅得可怖，癲狂又怨毒地死死盯住賀汀州。
「你為了一個女人，竟然這樣對我！」她聲音尖厲，字字都裹著恨意，「我養了你二十多年，到頭來養出你這麼一頭白眼狼！賀汀州，你跟你那個父親一模一樣，全都是一樣的狠心絕情！」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敲門聲。
蕭衍上前開門，幾名警察站在門口，出示了手續。
虞嘉歆僵在原地，臨走前，最後深深看了賀汀州一眼，那一眼裡，滿是怨毒。
南城仁華醫院。
賀汀州推開病房門進來賭場罪，喬綰正半靠在床頭，安靜望著窗外。
聽見動靜，她轉過頭看向他。
賀汀州走到病床邊坐下，低聲開口：「我母親......被警察帶走了。」
喬綰聞言，瞳孔輕輕一縮。
她怔怔看著賀汀州，「你……把你母親也送進去了？」
她下意識攥緊了身下的床單，眉頭擰起來，心裡亂糟糟的，說不清是什麼感受。
「那是你的母親，你......」
賀汀州垂著眼，神色淡淡的，聽不出情緒：「是她做錯事在先，而且證據確鑿。」
喬綰望著他，喉間發堵，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知道虞嘉歆對自己做過不少狠事，理智上清楚這是她該承擔的後果，可感情上，一想到因為她，他們母子走到這一步，心口便沉甸甸地發悶。
「我知道她做錯了很多事，」喬綰慢慢吸了口氣，聲音很低，「可你們是母子……你心裡，會不會難受？」
賀汀州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就在這時，他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接通，安靜聽著電話那頭的消息，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等他掛斷電話，喬綰望著他冷沉的臉色，輕聲問：「怎麼了？」
「她認下了全部罪責。」賀汀州的聲音很淡，「宮知意有很大機會從輕判決。」
喬綰怔住了，愣了好半晌，心裡翻起說不出的滋味。
她只知道虞嘉歆一直屬意宮知意當兒媳，可她怎麼都想不到，她會替宮知意頂下所有的罪責。
她對宮知意的偏愛，竟然已經到這個地步。
就算是親生母女，都未必能做到這樣。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賀汀州。
賀汀州的面上看著平靜，可喬綰看得出來，他心底同樣是震驚的。
只是那些翻湧的情緒，全都被他壓在了深處，半點沒有露出來。
喬綰看著他沉寂的側臉，心裡揪著，滿是心疼。
她緩緩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
掌心的溫度傳過來，賀汀州微微一滯。
下一秒，他反手攥住她的手，稍一用力，就把她帶進懷裡。
他記著她身上的傷，不敢使勁箍著，手臂松松虛環著她，下巴輕輕擱在她頸窩，鼻尖蹭過她頸側的皮膚。
他的聲音悶悶的，裹著藏不住的疲憊，落在她耳邊：
「喬綰，別再離開我好嗎？我只剩你了。」
喬綰身子一僵，鼻尖一下子發酸。
她抬手，慢慢落在他後背，極輕地拍了拍。
「等你傷養好了，咱們就辦一場婚禮，好不好？」
喬綰靠在他虛攏的懷裡，能清楚感受到他藏在冷靜外殼下的不安。
這段時間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在腦海里翻湧而過。
她原本心裡還橫亘著許多顧慮，可這一刻，那些想要推開他、想要退縮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已經為她付出了這麼多，扛下了旁人難以想像的代價，她不能再一味躲在後面，只讓他一個人去對抗所有風雨。
喬綰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後背，動作很輕。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底那些猶豫和彷徨，慢慢沉澱成了篤定。
她微微點頭，聲音不算響亮，卻堅定地，一字一句落進他耳朵里：
「好。」
「往後，我再也不逃了。」她又小聲補上一句，「不管以後在遇到什麼難處，我們一起扛。」
賀汀州環著她的手臂微緊了些，依舊小心翼翼，不敢壓到她身上的傷。
埋在她頸間，許久，才沉沉應了一聲。
沒過兩天，警局那邊通知喬綰過去配合補充筆錄。
審訊室里，她安靜坐著，聽辦案民警告知她，陳竟澤已經被抓捕歸案，所有口供都指向宮知意，是宮知意暗中授意他策劃綁架，目的就是要脅迫喬綰，拿她的性命來要挾賀汀州。
這一條證據落實，宮知意身上，又多了一樁綁架重罪。
筆錄做完走出警局的時候，喬綰長長呼了一口氣。
後續法庭會怎麼宣判，她不想再深究了。
她現在只想往前看。
喬振南也順利出院，只是這場大病幾乎掏空了他大半元氣，精神和身體都遠不如從前，再也扛不起藥業繁雜的重擔。
南康藥業，正式交到喬綰和齊山手上打理。
喬瑾不再像從前那樣浮躁，主動去到公司基層從頭做起。
吃苦受累也不再抱怨，是真的收了心性，一步步踏實往前走。
賀汀州這段時間是兩頭兼顧。
賀氏集團內部還有不少遺留的事務要他處理，董事會的風波、集團的項目，一樁樁都壓在他的身上，可他再忙，也會抽出時間，悄悄籌備和喬綰的婚禮，所有婚禮細節，他都親自把控。
而喬綰心心念念許久的AI醫療項目，也終於傳來喜訊。
經過多輪嚴苛的臨床試驗與審核，順利通過最終測試，拿到了醫療器械註冊證。
長久以來的心血落地，看著那本證書，喬綰握著紙張的指尖微微發顫。
賀汀州陪在她身側，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目光溫柔地落在證書上，又轉回來看向她。
「恭喜你，喬總。」
喬綰側過頭看向他，彎起唇角，眼底都是對未來的期許。
往後，她有自己想奔赴的事業，也有身邊這個人，和她一起共赴往後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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