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家法

  白荷被喬綰領出來的時候,人還是蒙的。

  尤其在面對院子裡這麼大的陣仗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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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她有種穿進豪門短劇里的錯覺。

  喬綰剛才在手機上叫了車,車得一會兒才能到,但她不想再繼續待在這兒了。

  她怕再多停留片刻,眼底的潰堤就會被賀汀州看穿。

  她走下台階,與賀汀州擦肩而過。

  下一秒,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喬綰身形一頓,

  那力道很大,不讓她再往前半步。

  賀汀州的聲音從身側響起,低沉沙啞,混在海風裡,刺骨般的冷。

  「我讓你走了嗎?」

  喬綰心頭驀地一跳,她抬眼望向男人,只見他漆黑的眼底,此刻正席捲著駭人的風暴。

  她在那風暴里看到了自己一閃而過的倉皇。

  「賀汀州?」

  喬綰壓低聲音,不想鬧得太難堪。

  可賀汀州並沒有理會她,而是轉頭衝著蕭衍揚了揚聲,「派人送白小姐離開港城。」

  白荷一怔,下意識看向喬綰,滿眼擔憂。

  賀家這場風波看來不會小,賀汀州這個時候把人扣在港城,就不怕會波及她嗎?

  喬綰壓下心底的不安,低聲對白荷說:「你先走,不用擔心我。」

  「綰綰......」白荷遲疑,不想丟下她。

  但看賀汀州的樣子,明顯不會放人,「我等著你,如果聯繫不上你,我就報警。」

  喬綰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去吧。」

  蕭衍上前,禮貌地做了個手勢,「白小姐,請。」

  白荷萬般不放心,可她也知道,自己留下反而讓喬綰難做,所以最終還是跟著蕭衍先離開了。

  就在載著白荷的車剛駛離,賀家老宅的管家王伯便驅車找了過來。

  「夫人,大少爺。」

  王伯快步下車,躬身行禮,神色肅穆。

  「老太爺請夫人、大少爺立刻回老宅,不得有誤。」

  虞嘉歆臉色驟然一沉,「現在?」

  「是。」

  王伯目光掠過一旁被賀汀州扣住手腕的喬綰,不多言語,只靜候二人動身。

  賀汀州垂眸看向喬綰,略一思索,轉頭低聲吩咐蕭衍,


  「帶她進去,你守在這裡,不許她離開,也不准任何人來打擾。」

  蕭衍微微低頭,低聲道:「先生是擔心有人對喬小姐不利?」

  賀汀州沒應聲,算是默認。

  他深深看了喬綰一眼,鬆開扣著手腕的手,語氣有些沉,「你待在這裡,等我回來。」

  喬綰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賀汀州已經轉身,跟著虞嘉歆一起坐上了王伯的車。

  虞嘉歆帶來的人也跟著一起發動車子。

  一行人浩浩蕩蕩,車隊車燈連城一串,駛出半山別墅。

  引擎聲漸漸遠去,方才還吵嚷的庭院,霎時間便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遠處海風拍打海岸的聲響,空曠得嚇人。

  喬綰獨自站在台階下,看著空蕩蕩的大門,心底一片冰涼。

  ——

  一路無言,車子駛入老宅,停在主樓前,賀汀州與母親虞嘉歆下車一前一後踏入正廳。

  隨著他們二人的到來,滿屋子的人齊刷刷朝他們看過來。

  賀家老宅正廳。

  左側坐著賀家的叔伯長輩。

  在他們對面,則坐著宮家一眾長輩。

  兩方臉色都很難看,畢竟今天兩家聯姻的訂婚宴鬧了這麼一出。

  即便後來臨場換了人,但該丟的臉都已經丟完了。

  尤其宮家這邊,說什麼也要討個說法。

  主位上,賀老爺子端坐在太師椅里,雙手疊著拄在深色拐杖上。

  渾濁的雙眼沉得像寒潭,沉沉地朝著賀汀州壓下來。

  滿屋子人噤若寒蟬。

  賀老爺子拐杖頭重重往大理石地面一頓,「咚」的一聲悶響。

  「今日訂婚宴一事,賀家必須給宮家一個交代。」老爺子聲音不高,卻帶著執掌家族幾十年的威壓,一字一句喝道,「請家法。」

  廳側候著的傭人應聲上前,捧著古樸的家法木盤快步走來。

  虞嘉歆臉色唰地慘白,往前跨一步急聲道:「爸!」

  賀老爺子抬眼,冷冷瞥她一眼,直接打斷她未出口的話,目光落回賀汀州身上:「是你親手毀了婚約,當眾折辱宮家,做錯事,就要受罰,你可認?」

  宮家眾人坐在客座,聽到賀老爺子對賀汀州的處罰,面色稍緩了一些。

  賀汀州抬眼,平靜迎上老爺子冷沉的目光,薄唇輕啟:「有什麼不敢認的。」


  「好,來人,給我打。」

  虞嘉歆渾身一顫,失聲大喊:「汀州!」

  她想要衝過去攔,卻被旁邊的人伸手死死拉住。

  她猛地轉頭看去,拉著她的不是別人,正是二房賀汀州二叔,賀君林的妻子,韓珍。

  在場要說最開心,最得意的就屬於他們二房了。

  韓珍眉眼間是抑制不住的雀躍,畢竟宮家這麼好的婚事落在了她兒子頭上,這無疑是給了大房一個重創,叫她怎麼能不開心。

  只是現在的場合她不能表現的太明顯,容易招人記恨,「大嫂,汀州做錯了事,不這樣,宮家那邊不好交代。

  再說不過就是打幾下,那麼大的人了,也打不壞。」

  虞嘉歆聽見韓珍這輕飄飄的風涼話,心口一股火氣猛地竄上來。

  「站著說話不腰疼,挨打的又不是你兒子,你當然說的輕巧。」

  她們這邊正低聲爭執,那邊傭人已經將木盤捧到了廳中。

  木盤裡面平放著一根油亮沉實的藤杖。

  賀汀州見狀,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按規矩伏在長條木凳上。

  管家王伯拿起藤杖,「啪」的一聲狠狠打下去。

  沉悶的響聲瞬間在安靜的大廳里炸開。

  皮肉劇痛一下子蔓延開來,賀汀州肩背猛地一繃,指節攥緊,卻一聲沒吭。

  一杖,又一杖。

  每落下一記,虞嘉歆都跟著抖一下,眼眶通紅,卻被人按住動彈不得。

  宮家眾人端坐旁觀,臉上神色漸漸平復。

  賀家叔伯垂著眼,無人出聲勸阻。

  數杖落下,深色襯衫很快被血珠洇出痕跡。

  賀汀州額角滲出汗珠,下頜線繃得死緊,自始至終,沒哼過半聲。

  老爺子握著拐杖,冷眼看著:「知道錯了沒有?」

  賀汀州微微偏過頭,呼吸粗重,聲音依舊穩:「我錯在當眾毀約,折損賀家和宮家顏面。但我不後悔。」

  一句話,滿廳瞬間譁然。

  虞嘉歆心都提到嗓子眼,宮家長輩臉色再度沉下去。

  賀老爺子眼底寒意更甚,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頓:「繼續。」

  ——

  半山別墅,喬綰在客廳里心慌的她坐立難安。

  她來回踱了幾步,轉頭看向守在一旁的蕭衍,「蕭特助,賀汀州被叫去老宅會怎麼樣?」


  蕭衍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面上依舊維持著冷靜,只是眼底藏著一絲憂慮。

  「喬小姐,我不方便多說,但先生自有應對。」

  可這句話根本安慰不了喬綰。

  一顆心沉甸甸地往下墜,若非因為她,他也不會把事情鬧到這樣不可收拾的地步。

  蕭衍聽出了她的自責,正要開口,兜里的手機驟然震動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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