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開始建牆、徐虎暈倒

  晨光熹微，照在無邊的曠野。

  幾輛簡陋的馬車，緩緩行駛在回伏龍谷的土路上。

  車上鋪著乾淨的麻布，靜靜躺著那二十三位戰死弟兄的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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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倖存的十五人一身血污，有的人手臂、腿上纏著粗布繃帶，沉默無聲地跟在馬車兩側，一路護送。

  沒有人高聲言語，只有車輪碾過碎石的「唰唰」聲響，伴著晨風的嗚咽。

  徐虎騎在馬上，臉色憔悴，雙手無力地搭在韁繩上。

  昨夜血戰的疲憊此時盡數涌了上來，心口沉甸甸的。

  一路行駛，他時不時回頭望向馬車，每看一眼，心裡的悲痛就重一分。

  這些人，大多都是最先收留的那批流民中的弟兄，相處月余，早都已經有了感情。

  昨日還在說笑操練、幹活，可是今天，卻只能以這樣的方式帶他們回伏龍谷了。

  隊伍踏入谷口之時，等候在此的吳大錘、鐵牛、石頭、楊鐵蛋、趙栓柱等一眾留守之人紛紛迎上前來。

  當看見馬車上蓋著麻布的屍身，所有人瞬間沉默，原本還在交談發出的喧鬧聲瞬間戛然而止。

  沐青衣帶著谷內的老幼婦孺們看見這一幕，人人眼眶發紅，都在輕聲的抽泣。

  徐虎在伏龍谷西側，選了一處朝陽安靜的山坡，準備在那裡掘土造墳。

  眾人沉默著動手，將戰死的弟兄們一一安葬。

  沒有繁複的儀式，徐虎立於一排新土墳塋之前，深深躬身。

  「諸位兄弟，你們安心在此長眠，只要我徐虎還活著，就會照顧好你們的家人。」

  山風掠過旁邊的衰草，仿佛像是無聲的回答。

  安葬事宜落定，徐虎一刻也不敢歇息，轉身便走向了谷內的磚窯。

  磚窯處熱浪滾滾，幾個窯工守在窯口，煙燻得滿臉灰黑。

  燒磚的謝師傅正蹲在窯邊查看窯體，看見徐虎走來，連忙起身行禮。

  「百夫長。」

  徐虎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謝師傅，咱們的青磚燒制進度如何了？谷牆一日不起，我這心便一日不能落地。北莽悍卒隨時可能入侵，如今咱們伏龍谷還敞著谷口，實在是難擋他們的腳步啊！」

  謝師傅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灰，緩緩回話：「回百夫長，現下好幾座磚窯都在悶窯，還不到開窯的時候。不過最早點火那一座，窯內溫度已經慢慢降了下來，現在就可以開窯取磚。」

  徐虎眼中泛起一絲光亮，當即沉聲下令：「好！立刻安排人手開窯！不必等全部燒齊，取出多少咱們就先砌多少，目前情況緊急，一邊砌一邊等吧！」

  「遵命！」謝師傅立刻轉身，招呼窯工們拿來撬棍、木筐，準備開窯搬磚。

  安排完磚窯的事，徐虎又快步去找孫師傅。

  孫師傅當初樊野送來的人，他精通壘築堡牆的老工匠，此刻正帶著幾個學徒打磨木夯。

  「孫師傅。」徐虎走上前。

  孫師傅放下木夯拱手：「百夫長，您找我？」

  徐虎點點頭。

  「我打算立刻動工修築谷口高牆，青磚已經可以開窯取用，還請你牽頭，帶著工匠們開工。」

  孫師傅聞言，當即點頭應下：「百夫長放心，這事交給我吧。」

  話落，兩人便商議起建造城牆的具體事宜。

  修築一道可擋千軍萬馬的高牆門道不少，首先地基得先深挖，挖到堅實生土再用石塊墊底夯實。

  砌磚的黏合漿，用三合土、生石灰加入熬成濃漿的糯米漿攪拌均勻。

  這種漿干透之後堅硬如石，雨水不容易沖刷掉，磚與磚之間牢牢貼合。

  壘砌之時還要錯縫鋪磚，不能上下對齊留直縫，不然牆體受力不均，遇衝擊容易整片垮塌。

  每砌上三尺高，就要停下來用木夯反覆捶打牆內夯土，打實之後，才能繼續往上壘。

  總體來說，建造一道堅不可摧的城牆十分的不容易。

  徐虎的要求還很高，想要在牆外留出翁城，在翁城的旁邊還得修建四個馬面，用於消除防守死角、形成交叉火力。

  孫師傅一邊仔細聆聽，一邊招手喊來工匠和谷內的青壯年分派任務。

  一部分人立馬去窯口等候搬磚，一部分人去準備生石灰、黃土、細沙，再熬製糯米漿，搬運石塊。

  谷內再次忙碌起來，鑿土聲、搬磚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徐虎站在谷口，看著工匠們有條不紊地準備築牆的各項事宜，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昨夜奔襲廝殺，再加上悲痛壓身，他的身體早已透支。

  強撐著安排完所有事務，只覺四肢發軟、眼前一陣發黑。

  徐虎身子一晃，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哥！！」守在一旁的小虎瞬間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撲過去扶。

  他伸手推了推徐虎，不見回應，慌忙大喊：「青衣姐姐快來啊！我哥他暈倒了！」

  沐青衣聽見呼喊，連忙快步跑了過來，她蹲下身，伸手搭在徐虎的手腕上靜靜把脈。

  片刻之後，鬆了口氣。

  「不必驚慌，只是經歷一場血戰、心力交瘁，勞累過度，氣血耗損太厲害，沒有性命之憂。好好睡上一覺，休養休養就能緩過來。」

  話落，沐青衣便伸手喚來了石頭和鐵牛，輕聲吩咐。

  「你倆快去拿一副擔架，把徐虎哥抬回茅草屋，切記不要大聲喧譁，一定要保持安靜不能驚擾到他。」

  「好。」石頭答應一聲，立馬去取擔架，和鐵牛小心翼翼將昏迷的徐虎抬上來，穩穩抬起，朝著茅草屋緩緩走去。

  小虎緊緊跟在擔架一側，目光一刻不離徐虎，心裡默默祈禱哥哥一定要早日醒來。

  回到茅草屋，沐青衣又吩咐二人脫下徐虎身上的鐵甲。

  在鐵甲脫掉的一剎那，沐青衣看到徐虎裡面被鮮血浸成暗紅色的貼身戍衣，瞬間秀眉微蹙，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她趕緊讓小虎去打來幾盆溫水，便開始用剪刀小心翼翼的去剪裡面的貼身戍衣。

  然後再投洗一塊棉布，輕輕擦拭著徐虎身上乾枯的血跡。

  鐵牛和石頭離開後，立馬將百夫長昏倒的消息告訴了吳大錘。

  吳大錘帶著楊鐵蛋和趙栓柱幾人一路飛奔趕來，想要問問情況。

  可是當幾人快步來到徐虎居住的茅草屋前，剛要開口詢問，突然看到沐姑娘正在悉心為百夫長擦拭著身體，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下一秒，吳大錘當即拽了拽兩位兄弟，並且給他們遞了一個眼神。

  楊鐵蛋和趙栓柱會意後，臉上立馬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吳大錘擺了擺手，做了一個撤的手勢，眾人點了點頭，轉身便走。

  可是突然間，吳大錘想到小虎還在屋內，便又回到了門口，不停地衝著裡面的小虎招手，示意他出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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