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個消失的人,我要你們閉嘴
餘燼聽完,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他低頭笑了好一會兒,直到沈翹不耐煩地抬起針,才勉強收住。
「你查未來獸夫的家底,都查得這麼細?」
他朝她走了半步,見她沒有讓開,又停在針尖之外,「那你覺得,我能排第幾個?」
沈翹抬手,將一瓶未開封的水丟過去:「傷口別沾髒東西。你要是真死在這裡,我還得解釋,為什麼救出來的人又死在我手裡。」
餘燼接住水,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他看著瓶口,拇指慢慢摩挲過去,沒有立刻喝。
沈翹已經重新坐下,背靠牆面恢復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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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撤掉戒備,針套始終握在手裡,身體也擋在門與自己的物品之間。
外面很快傳來石塊被踩動的聲音,遠處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分辨出秦硯崢的聲音,抬手敲了兩下窗框,回應位置。
就是這短短的一瞬,側面忽然有風掠過。
沈翹沒有追,手中銀針先一步射向後窗。
金屬輕響,針釘進窗沿,餘燼已經站在翻出去的那一側,半邊身體藏在牆後。
他沒有毫髮無損,袖口被劃開,手背也多了一條血線。
沈翹瞥了一眼,心裡那點被戲耍的不快稍稍散了些。
「跑什麼?」她抬起第二根針,冷冷看他,「不是還想排隊?」
餘燼將那瓶水收進衣內,唇邊又浮起笑意:「今天帶得不夠,下回把家底補齊,再來找你。」
腳步聲越來越近,澹臺望也在叫她。
餘燼側耳聽了一瞬,目光重新落回沈翹身上,聲音放得很輕:「下次見面,我想聽你叫我的名字。」
「可以。」沈翹將針舉高了些,「通緝令上那個?」
餘燼笑著搖頭,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就在他準備退入廢牆後時,忽然又停住,抬手點了點她腰包的位置。
他望著她:「下次見。」
沈翹的銀針射出去時,那片牆後已經沒了人。
她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壓低的笑,隨後連笑聲也消失在風裡。
門板被推開的時候,沈翹已經將針套收好,正低頭擰開另一瓶水。
澹臺望幾乎是撞進來的。
他衣角上全是泥,手背有幾道被石塊劃出來的傷,連頭髮里都沾著灰。
「阿禾!「
澹臺望:「哪裡還疼?除了肩膀,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
沈翹看著他那張快要繃不住的臉,原本準備問的話往後挪了挪。
她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朝他勾了勾:「過來。沒傷到的地方,可以抱。」
澹臺望立刻蹲到她面前,手臂繞過她腰側,小心避開肩傷,才將人抱住。
他的臉埋在她頸窩,呼吸沉得厲害,那條尾巴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把她露在外面的腿也圈了進去。
沈翹起初還由著他,後來發現這狗真有將她整個包起來的意思,只好抬手在他後頸拍了拍:「行了,沒丟,胳膊腿都在。你先松一點,我還想再活幾年。」
澹臺望悶悶地應了一聲,手臂鬆了,臉卻仍貼著她。
他的鼻尖沿著她頸側蹭過,在陌生外衣的領口停住,抱著她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沈翹沒給他亂想的機會,抬手將肩上那件外套拎下來:「剛才一起逃出來的人留下的。你的呢?拿來,借我穿一下。」
澹臺望抬起頭,眼睛還紅著,手已經飛快解開自己的衣扣。
他替她披好外衣,將衣領拉平,又把那件陌生衣服疊到旁邊,尾巴終於肯從她腿上挪開一截。
門邊傳來一聲輕咳,秦硯崢抱臂看著他們,目光從衣服上掃過,停在沈翹臉上。
「她本來沒事,再捂一會兒就不好說了。你這尾巴,到底是取暖還是收屍?」
沈翹從毛茸茸里抬起臉,十分贊同地點頭:「他說得對。阿望,我要喝水,別再往我懷裡鑽了。」
澹臺望接過她手裡的瓶子,先確認瓶口乾淨,才遞到她唇邊。
他餵水的動作很熟練,沈翹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連喝幾口,乾澀的喉嚨終於舒服了些。
秦硯崢沒有接著打趣。
他走到近處,半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確認沒有高熱,又低頭檢查她肩上的包紮。
沈翹看見他頸側有一道擦傷,幹了的血貼著皮膚,衣領也被撕開一角。
她伸出手,撥開擋在傷處的布料:「你們倆這是去拆洞了,還是跟石頭打了一架?」
秦硯崢任她拉著衣領,眼底終於松下來一些:「還行,石頭比你講道理,踹兩下就開了。沈小姐呢,失蹤一回,還順手撿了個人?」
「沒撿,跑了。」
沈翹收回手,示意他看向後窗,「先別追。那個人有問題,知道我們在地下的人不多,我要先弄清楚他是碰巧出現在那裡,還是本來就等著人來。」
她將餘燼的樣貌、名字以及共同脫險的經過挑著說了一遍,提到人形幼蟲時,秦硯崢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澹臺望也不再蹭她,抬眼看向門外,耳朵微微轉動。
沈翹沒有將猜測說成結論,只問秦硯崢,附近是否有其他失蹤人員,平安地帶原來究竟在什麼地方。
秦硯崢打開光腦,在地圖上劃出一片灰色區域,推到她面前:「這一帶過去有研究站,後來蟲災擴散,逐漸封閉。平安地帶的舊資料,我能查到的只有公開部分,別的要回去申請。」
沈翹低頭看圖,發現灰色區域與他們現在的位置相連。
餘燼說起的那些事,至少在地理上說得通,但地圖不能證明蟲子是被誰趕來的,更不能證明這個人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先記著,回去再查。」
她將位置保存,抬頭看向秦硯崢。
「別把我剛才的話直接寫成報告。幼蟲能偽裝是我親眼見的,其他的,有一部分只是別人說的。」
秦硯崢看著她,點了點頭:「知道。先離開這裡,我帶了藥和吃的,星艦停在外圍,再往東走一段就能到。」
沈翹撐著牆站起來。
剛才坐著不動還好,這會兒身體一抬,眼前便晃過一層暗色,膝蓋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
她伸手要抓窗沿,一隻手已經先一步托在她腰後。
秦硯崢靠得最近,一手扶住她沒受傷的手臂,另一隻手將人穩穩攏住。
沈翹本能抓住他胸前衣料,額頭幾乎碰到他的下巴,鼻尖聞到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別逞強。」秦硯崢垂頭看她,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傷口疼,還是頭暈?」
沈翹緩過那陣發黑,抬眼就看見他頸側那道傷。
這個人平常嘴欠得讓人想揍,這會兒卻沒有趁機說什麼,托著她的手也很穩,始終避著她肩上的布條。
她的手指沿著衣領挪了挪,輕輕碰到傷口旁邊的皮膚:「你也沒好到哪裡去,血都擦不乾淨,還好意思管我。」
秦硯崢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她,唇邊慢慢勾起一點弧度:「沈小姐現在才知道心疼?我以為你只會讓我拿診費。」
「診費照收。」
沈翹借他的力站穩,手卻沒有立刻鬆開。
「扶好了,少說兩句。你一張嘴,我就容易恢復力氣,想踹人。」
秦硯崢笑著應下,托在她腰後的掌心微微收攏,將她往門外帶。
澹臺望已經拎起腰包,走到另一邊,伸手扶住她:「阿禾,靠我這裡,秦上將還要看路。」
「看路不耽誤扶人。」
秦硯崢側過頭,笑容很客氣。
「你拎好東西,別把她的藥弄丟。她剛才醒來第一件事,肯定先數藥瓶,沒先找你。」
沈翹瞥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猜的。」秦硯崢將門邊倒下的鐵架踢開,替她清出路,「財迷的脾氣,不難猜。」
澹臺望將她腰包里的東西重新扣緊,抬起眼,語氣十分溫順:「阿禾的藥有人收著,飯有人做,衣服也有人帶。」
「秦上將今天想得這麼周到,是提前練習?」
秦硯崢的笑更深了些:「不練就會,主要看你妻主肯不肯給機會。」
沈翹聽得耳根發熱,抬手在兩人之間一隔。「都閉嘴!」
「阿望去前面看看那道坡能不能走,秦硯崢扶我過去。誰再說一句廢話,我扎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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