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針對恩人下手,我要你
綠光源源不斷地湧進餘燼的身體,在他皮下的血管里遊走,像一層又一層燒起來的火。
他渾身一顫,發出一聲撕裂般的慘叫,整個人痛得在地上打滾,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指節死死摳進土裡,朝沈翹伸出那隻不住顫抖的手。
「摸我……」
他嘶啞著嗓子,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摸我……摸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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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翹別過臉,沒有動。
眼下的情況太詭異了。
她不知不覺地就對一個陌生雄性使用了治癒力。
她自己是知道治癒力有著怎樣的效果。
這種情況下,她怎麼可能靠近餘燼!
她想把治癒力收回,試著去控那股治癒力,卻發現它完全脫了韁,根本不由她做主。
她體內的綠光像被人鑿開一道口子,一層又一層地往外涌,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掏空。
餘燼看著她的表情,那隻手緩緩收了回去。
他把自己蜷成一團,整個人都在發抖,喉頭滾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可就算疼成這樣,他也沒再伸手碰她一下。
「狠心的雌性……」
餘燼疼得幾乎昏過去:「摸我一下能死嗎……」
沈翹沒功夫聽他說什麼,她的臉色越來越白。
治癒力本就虧空,這一通消耗,根本受不住。
她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可治癒力又收不回來。
她有些煩躁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想要強行控制什麼時,餘燼卻在那一瞬間接住了她。
他把人攏進懷裡,貼著她的耳側,低低地說了一句:「別怕,我帶你出去。」
沈翹想掙開,可身體真的沒了力氣。
她抬手想給他一拳,胳膊卻軟綿綿地垂下去,被餘燼接住,扣進掌心。
他低下頭,幾乎要貼上她的唇,呼吸都近在咫尺,最後卻生生停住。
沈翹醒來的時候,先聞到一股止血藥粉的味道。
身下鋪著一件外套,後腦墊著捲起來的衣服,肩上的傷口被重新包紮過,布條繞得不算漂亮,但鬆緊還算合適。
她沒有立刻睜眼,先動了動藏在袖口裡的手指,摸到針套,才將呼吸放緩。
不遠處傳來瓶蓋落地的輕響,有人低低罵了一句。
沈翹聽出餘燼的聲音,隨即聽見他咬著什麼,將布條一點點扯緊,呼吸沉了幾分。
看來還能自己包紮,沒死。
沈翹半睜開眼,借著門縫漏進來的光看清四周。
這是一間塌了一半的值班室,窗戶外全是灰白的土石,門邊倒著一張鐵架床。
餘燼背對她坐著,半邊衣服褪在腰際,肩背上的傷口滲著血,手裡拿的正是她那瓶止血藥。
她的腰包放在伸手能碰到的地方。
沈翹將手探進去,摸過光腦、剩餘藥物,又確認收在內層的畫冊殘頁沒有被取出,這才撐著地面坐起來。
餘燼聽見動靜,轉過頭看她,嘴角慢慢抬起:「醒了?我還以為你打算睡到明天,讓我再背著你跑一回。」
沈翹垂眼檢查包紮,確定傷口沒有繼續出血,才看向他:「你要是真有那個力氣,先把藥蓋撿起來。我的藥不便宜,漏了你賠。」
餘燼的笑停了一瞬。
他低頭看了看滾在腳邊的蓋子,伸手撿起,擰緊後放回她面前:「救命恩人就值這待遇?」
「那得看你叫什麼。」
沈翹拿起藥瓶,順勢坐到靠牆的位置,「餘燼,對吧?哪個余,哪個燼?」
餘燼將衣服拉上肩,動作牽扯傷口,眉頭輕輕一皺:「剩下的余,灰燼得燼。怎麼,準備給我寫感謝信?」
沈翹看著他,指尖在藥瓶上轉了半圈:「我認識一個人,也叫燼。不過他姓連,職業不太體面,開賭場還賠不起錢。」
餘燼系扣子的手頓住,抬眼望來:「哦?那可真是一個該死的老闆。」
沈翹懶洋洋地靠著牆:「是啊,規矩一條比一條多,贏的機甲不能拿,賺的籌碼不讓帶。也不知道誰想出來的缺德主意,活該被人掀了場子。」
餘燼輕笑了一聲:「不能拿,倒也未必是賠不起。有些東西本來就不是讓賭客帶走的,是讓他們留在裡面繼續……」
他的話停在這裡,隨後抬起頭,正好對上沈翹的視線。
沈翹笑了:「繼續什麼?繼續替他送錢?你挺懂啊。」
屋外有風吹過,半扇破門輕輕撞在牆上。
餘燼沒有急著解釋,反而將身體往後靠了靠,眼裡的笑意比剛才更深:「你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套我的話?」
「那倒不是。」
沈翹將藥放進腰包,語氣認真:「第一件事,是看看你偷了我多少東西。確認損失之後,才好決定要不要抓你換賞金。」
名字相近,聽見連燼被罵時反應古怪,又熟悉黑市的生意。
再加上蟲洞裡讓她忽然失去自主,已經很難不讓她將眼前的人與通緝犯聯繫起來。
霍栗說過,連燼很可能擁有蠱惑的天賦。
她在黑市時沒有中招,不代表重傷、透支之後也能毫無影響。
至於最後那道帶他們離開的光,是天賦、器具,還是別的手段,她當時意識不清,不能只憑猜測下結論。
懷疑歸懷疑,眼前更重要的是確認位置,聯繫上面那兩個快要把蟲窩翻過來的人。
沈翹打開光腦,屏幕上斷斷續續亮起微弱信號。
她沒有問餘燼能不能用,而是撐著牆站起來,往窗邊走去。
餘燼也隨之起身,抬手扶她的肘部:「慢一點,剛才往我身上送力量的時候那麼凶,現在倒連站都——」
他的話沒說完,沈翹忽然反手扣住他,順著傷臂一擰,將人壓向牆邊。
銀針貼上他頸側的穴位,餘燼悶哼一聲,伸出去的另一隻手停在半空。
沈翹沒有用蠻力,身體大半重量都壓在牆上,針尖卻穩得很。
她抬眼盯著他,聲音冷下來:「別盯著我的眼睛,也別再拿你那套東西碰我。」
餘燼垂下眼:「我只是想扶你。」
「想扶就開口。」
沈翹手下略沉,「你帶我出來,這件事我認。「
「你強迫我使用治癒力,讓我差點被抽乾,這件事我也記著。別把兩筆帳攪在一起,指望我醒了就感激地往你懷裡撲。」
餘燼安靜了片刻,沒有再往前逼。
他緩緩將雙手攤開,壓在牆面上,竟很配合地偏開臉,讓她不必與自己對視。
「我原以為,你醒了會先拿刀。」
他低聲笑道,「沒想到還有耐心跟我講道理。」
沈翹看了一眼他的傷口,確認沒有被自己壓裂,才開口問:「這裡在哪裡?離我們掉下去的入口有多遠?」
「舊中轉站,東側的值班室。」
餘燼朝窗外抬了抬下巴,「出去能看見半截信號塔。具體多遠,你讓上面的人看地圖,比我量著步子告訴你快。」
沈翹沒有立刻鬆開他。
她抬手推開窗戶,確認外面確實有一座斷塔,又將光腦貼近窗沿,調出地圖與周圍地形核對。
定位慢慢穩定,信息終於能夠發送。
她將坐標分別發給澹臺望和秦硯崢,附上一句:【我在地面,活著。東側斷塔附近,先別炸。】
發送成功的提示亮起,沈翹才抽回銀針,往後退開半步。
餘燼揉了揉被她扣過的手腕,目光落在屏幕上,笑著問:「兩個都來?小雌性,你的人還挺多。」
「羨慕?」沈翹將光腦重新扣好,「也不是不能考慮你。先報真名,補齊來歷,交代有沒有案底,資產能不能變現。我這個人好說話,錢乾淨就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