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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當場被他嚇哭了

  狹窄的課桌縫隙里,空氣一下變得稀薄。

  雷烈身上那股常年浸在荒野獸血里的煞氣毫無保留地壓下來,像一張浸滿咸鹽水的破漁網,把江凡周身三尺死死裹住。

  江凡的肩膀猛地往上一聳,活像只被開水燙了尾巴的毛兔子。

  在雷烈眼皮底下,這少年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從原本的蠟黃迅速褪成白紙一樣的慘白。

  《胎息化石訣》在氣海深處瘋狂倒轉。

  造化玉碟殘片垂落下一絲灰白霧氣,像把無情的大鐵鎖,咔吧一聲,把那顆剛結成不久的純陽九竅金丹連同兩百零六塊大地不滅骨,五花大綁扔進了經脈最深處。

  江凡猛地抬起頭,兩顆眼珠子裡爬滿紅血絲,瞳仁放大,嘴唇哆嗦得磕磕碰碰。

  「地……地震?」

  他嗓子幹得像吞了把粗砂子,兩隻手下意識地抓緊校服前襟,把洗得發白的拉鏈拽得變了形。

  「雷……雷教官,什麼表舅啊……嗚!」

  

  江凡眼眶一紅,眼淚鼻涕一起往外涌,整個人順著課桌滑下去半截,後背抵在冰涼的牆皮上打擺子:

  「我……我昨晚吹牛的!哪有什麼養豬場表舅,我就是怕蘇校花找我麻煩,隨口胡扯的!」

  「我昨晚是躲在西郊收廢品的破磚窯底下啊!」

  「半夜地底下轟隆隆響,跟有幾萬頭野豬在地底下啃骨頭一樣,那牆皮一塊塊往下砸……我……我以為深淵魔物真打進來了!」

  他兩隻手在半空胡亂抓撓,語無倫次,眼淚淌得滿下巴都是:

  「我鑽在爛豬圈的泔水桶旁邊躲了整整一夜啊!」

  「桶里全是餿泔水,上面漂著蛆,我連頭都不敢抬一下!教官您聞……您聞聞我身上這味兒,我到現在腿肚子還在轉筋呢!」

  江凡甚至真的把袖口往前遞了遞。

  為了應付今天的盤查,他凌晨回程時特意在黑市排污渠的爛菜幫子裡滾了三圈,那股餿腐發酸的氣味頂得雷烈鼻翼微微抽動。

  雷烈黑沉沉的臉上沒有半點鬆動。

  他這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退役老兵,從來不信眼淚,只信皮肉底下的動靜。

  「胡扯?」

  雷烈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冷哼,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右手。

  五指成爪,帶著一股灼熱的武師罡氣,毫無徵兆地按在江凡瘦削的左肩琵琶骨上。

  看似是扶,實則是擒拿暗探。


  一股帶著刺痛感的探查勁力,順著江凡的皮肉,直愣愣地往他骨縫裡鑽。

  江凡心頭殺機一閃而過。

  袖子底下,那柄淬了太古神經毒素的柳葉飛刀已經滑到了指尖。

  若這一縷勁力敢往丹田試探哪怕半寸,他拼著暴露,也得在雷烈脖頸大動脈上扎出十八個窟窿,再連夜把整個江南一中炸上天。

  然而,雷烈的勁力只走到肩井穴就停住了。

  空。

  太空了。

  在雷烈精純的武道罡氣感知下,手掌底下這具少年軀體,孱弱得讓人心酸。

  經脈細弱得像泡水發脹的粉絲,骨骼雖然還算結實,但裡面根本沒有大藥淬鍊過的金玉之意,只有一股氣血剛勉強衝過1.0及格線的虛浮疲軟。

  甚至因為昨晚在冰涼水泥地上趴久了,肺腑里還鬱結著幾絲凡人的風寒濕氣。

  哪有什麼隱藏的絕世大能?

  哪有什麼隱世仙法?

  這分明就是一個營養不良、被昨晚的動靜嚇得魂不附體、不得不靠謊言死撐面子的底層窮學生。

  雷烈懸在半空的另一隻手慢慢鬆開了刀柄。

  他掌心撤回勁力,眼神複雜地盯著癱在地上吸鼻涕的江凡。

  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和自嘲從心底浮上來。

  雷烈無聲地嘆了口氣,盯著江凡滿臉鼻涕的慫樣,整個人像吞了只死蒼蠅。

  他堂堂退役特戰隊長,愣是把一個氣血剛過1.0的病秧子,當成了滅世大能盯了一整夜。

  這要傳出去,戰友群里能笑他到退休。

  雷烈剛要把手從江凡肩頭收回來。

  突然,教室門口刮進一陣刺骨的寒風。

  一道雪白幹練的身影裹挾著三尺青鋒的清脆龍吟,直接撞碎了凝固的空氣。

  嗆啷!

  一柄秋水長劍半出鞘,冰藍色的寒氣在半空拉出一道筆直的劍弧,劍尖隔著三寸,穩穩停在雷烈的咽喉正前方。

  蘇詩逸站在過道當中。

  她今天換了身緊身雪白的作戰服,馬尾扎得極高,細腰被一根黑色的戰術束帶勒得不盈一握,那雙修長筆直的腿繃得筆直,整個人透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冰冷殺意。

  原本高高在上的冰山校花,此刻那雙鳳眸里全是一觸即發的暴怒。

  「雷教官!」

  蘇詩逸柳眉倒豎,手中長劍又往前遞了半分,寒芒吞吐,刺得雷烈脖頸的皮肉泛起一粒粒雞皮疙瘩。


  「他昨天剛被嚇成這樣,你還拿武師罡氣探他?江南軍區就這麼教你當教官的?」

  教室里所有學生倒吸一口涼氣,不少人嚇得縮進了桌底。

  雷烈臉色難看地舉起雙手,往後退了半步,軍靴腳跟磕在門檻上。

  「蘇同學,我只是例行……」

  「例行公事去找警備司,找城防軍!」

  蘇詩逸根本不聽他解釋,長劍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咔噠一聲徹底歸鞘。

  她快步走上前,彎下腰,一把攥住江凡的手腕。

  少女溫軟帶著幽香的指尖觸碰到江凡冰涼發顫的皮膚時,明顯顫抖了一下。

  她看著江凡滿臉的淚痕和狼狽,眼底那一抹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十年前,在滿是焦屍的獸潮廢墟里,這個男孩也是這樣,渾身是泥,把自己護在身下。

  而現在,在這個冷血的高武世界裡,他依舊只能在底層像螻蟻一樣苟延殘喘,甚至被一個教官當眾逼問到哭泣。

  「跟我走。」

  蘇詩逸的聲音放得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她不由分說地把江凡從地上拉起來,纖細卻充滿爆發力的手臂死死護在江凡身前,一路推開看熱鬧的人群,徑直把江凡帶出了教學樓。

  教學樓後的紫藤花架下,幽靜無人。

  初夏的微風拂過,帶起蘇詩逸鬢角散落的幾縷青絲。

  她轉過身,看著依舊低著頭揉眼睛的江凡,咬了咬飽滿的紅唇。

  白皙的手掌一番,掌心裡多了一枚嬰兒巴掌大小的溫潤白玉。

  玉佩表面雕刻著層層疊疊的繁複陣紋,中心嵌著一顆極小的紫色晶石,正散發著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微弱空間漣漪。

  空間傳送符,蘇家老祖親自煉製的保命禁器,價值連城。

  蘇詩逸拉過江凡滿是泥污的手,強行把這塊溫熱的玉佩拍進他的掌心,五指合攏,死死將江凡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少女仰起那張完美無瑕的清麗面龐,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江凡怯懦的面孔,一字一頓,帶著一股近乎發狠的決絕:

  「拿著。」

  「過幾天的荒野區野外歷練,你寸步不離跟著我。」

  蘇詩逸反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指節掐得發紫:

  「誰敢動你,我先廢了誰的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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