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退無可退，那就全吞了！
轟！
頭頂的血色天幕裂開幾道口子。
一顆拖著黑煙的焦黑星骸從九天砸落，身上的太陽真火還沒熄，一頭扎進地脈深處。
氣浪貼著地面橫推過來。萬丈山岩、折斷的巨木，連同滿天煞氣，眨眼碾成碎屑。
江凡這副模擬肉身根本扛不住。
皮肉一塊塊崩開，暗紅的血混著骨茬往外冒，疼得他腦仁直抽。
「草！」
他咬了滿嘴血沫。
在洪荒死了那麼多回，這種末日臨頭的憋悶感，他熟得不能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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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不動就砸星碎界，這幫大能打架是真不講武德！
「慢半步，老子就得被順手揚了！」
他死死盯住數千米外那道斷崖石縫，把丹田裡剩下的上清仙氣一股腦灌進經脈。
「兩儀逆轉，微塵化力，借！」
青白兩色的陣紋在腳底倒轉亮起。
身後捲來的虛空亂流撞上陣紋，方向被硬擰過去，反倒成了推他往前沖的力道。
轟！
江凡整個人被彈射出去，身後拖出一道血線。
一截百丈斷戟貼著肩膀擦過，殺氣颳走他後背一大片皮肉。
半杆白骨妖幡翻滾著砸來，幡上冤魂直撲識海，差點把他的魂扯出竅。
江凡頭都沒回。
他在風暴里連踏七步。
第一步踩碎虛空，第二步掠過百丈深淵，第三步踩上一面飛過的殘破古盾……
第七步落下。
砰！
雙腳砸上斷崖，花崗岩當場裂出蛛網紋。
慣性帶著他滾了好幾圈。他五指摳進岩縫，整個人死死貼住崖面。
「呼……哈……還活著。」
他咳出一口黑紫色的內臟碎塊，抹掉糊住眼睛的血，抬起頭。
巴掌大的烏黑石片，就卡在幾米外的裂口裡。
石片垂下的那縷灰白霧氣，還是安安靜靜的。
周圍亂竄的空間裂縫一碰上它，全卡在半空，動彈不得。
江凡視線往下一挪，呼吸停了半拍。
石片正下方，有個被餘波砸出來的光滑淺坑。
坑心懸著三滴金紅色的黏稠血液，龍眼大小，表面淌著熔岩一樣的金光。
咚。咚。咚。
血里傳出悶雷似的轟鳴，跟心跳一個節奏。
整片斷崖都跟著這節奏一下一下地起伏，岩縫被震得一張一合。
「不是妖血，也不是仙道的路子……」
江凡指甲崩裂，血順著岩縫往下淌，嗓子發乾：
「祖巫精血？！」
巫族不修元神，只煉肉身。
十二祖巫由盤古精血與濁氣所化，徒手就能撕開星辰。
哪怕是大戰里崩出來的幾滴殘血，也不是凡物能比的。
江凡心跳越來越快。
剛才他嫌祖巫斷矛煞氣太重，繞著走了。
可斷矛是兵，精血是本源，是能煉進骨頭裡的東西。
在洪荒這些年，他最憋屈的就是身子太脆。大能喘口氣，他就成了一團血霧。
這血要是能帶回去煉化，藍星那些武尊、異獸，還想靠肉身碾死他？
做夢去吧！
他剛伸出手。
嗡！
神魂深處炸開一股刺骨的寒意。
一道殺機隔著維度撞進識海。
是現實那頭的死亡鎖定，順著神魂一路扯了過來，把兩個世界的時間硬生生擰到了同一根弦上。
……
藍星，東城區，紫竹林莊園。
地下百米，鉛鎢合金地堡。
「警告！檢測到超高能湮滅反應！」
「警告！地表第一道隱匿符陣已被摧毀！」
「警告！高維死亡鎖定降臨，能量超出上限……滋滋……」
紅色警報燈在漆黑的安全屋裡瘋狂打轉。
檢測光腦尖叫著，屏幕曲線一下頂到頭，機身冒起黑煙。
莊園上空，夜幕被撕開一口扭曲的黑洞。
張天霸血祭上百名族人與死士，借白骨大主教之手請來的滅絕死咒，到了。
雷聲從虛空深處滾過。
一根數米粗的死線泛著死寂黑光，拖著漫天冤魂的尖嘯，筆直扎向地面。
假山、竹林、幾萬方泥土，被黑光一掃，全化成腥臭的腐水。
能扛飛彈的花崗岩層，像餅乾一樣一層層碎開。
死線一路往下啃。
五十米！
七十米！
八十米！
鎢鋼床上，江凡的現實肉身還盤坐著，後心猛地鼓起一塊，經絡大片錯位。
噗！
他仰頭噴出一大口血，臉白得跟紙一樣。
屋裡刻好的八十一張防禦符籙無火自燃，一張接一張化成黑灰。
轟隆！
最外層的兩儀微塵陣哀鳴一聲，碎了。
死線還沒真正穿進來，光是那股陰腐餘威，就把最外層半米厚的裝甲板融得滋滋冒泡。
……
洪荒古戰場，斷崖邊。
現實那頭的反噬像一記重錘砸在胸口。江凡神魂一震，眼前發黑。
「張天霸！老子遲早刨了你家祖墳！」
他兩眼通紅。
百米地殼、七層裝甲、兩儀仙陣……全被打穿了！
「拿深淵魔神的死咒順著因果線來索命……連骨灰都不打算給老子留是吧？！」
刻在骨子裡的火力不足恐懼症，這一刻徹底炸了。
他原以為張天霸頂多再派死士來摸排圍堵。
誰能想到這老狗瘋到這份上，直接在基地市里引深淵天罰！
退？
往哪退？！
現實肉身一旦被打穿，魂魄都得被深淵厲鬼啃乾淨。
咔嚓！
斷崖邊緣整片塌落，星骸砸出的空間風暴卷了上來。
幾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像巨蟒一樣撕咬岩體。
石片被吸得劇烈晃動，一點點往外滑，眼看就要掉進虛無。
下方三滴祖巫精血金光暴漲，裡面傳出的嘶吼差點震裂江凡的耳膜。
現實里，肉身馬上要被抹平。
洪荒里，模擬身只剩一口氣。
前後無路，上下皆死。
江凡臉上那點慣常的畏縮，徹底沒了。
這血有沒有主？碰了會不會被祖巫隔著萬里一巴掌拍死？
管不了了。
這一把，梭哈。
「想弄死老子？」
他咧開滿是血的嘴，殘存的上清仙元裹著破法戰意，全數壓進右手五指。
青紅交錯的真氣在指尖纏成利爪，爪面爬滿破法道紋。
百米地底，死線已經啃穿九十米岩層，萬鬼哀嚎，直取現實肉身的天靈！
兩界之間，生死一線。
斷崖上，江凡迎著撕裂的風暴，一爪抓向石片和那三滴狂暴的祖巫精血：
「既然退無可退……」
「那就全給老子吞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