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的兒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田老娘怔愣的杵在原地，任由身旁人呼嘯著衝過去，想法子從河裡撈人。
她怎麼都沒想到，平日裡，在家甚至不敢跟她有一句大小聲兒的何月牙，會一言不合就跳了。
又、又一條人命嗎？
哈哈哈，可憐她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一眨眼，淚水順著凍的冰涼的臉頰流下，田老娘踉蹌了兩步，呢喃著，「走了好啊，走了也就不遭罪了。
你們小兩口一貫恩愛，到了那頭，也要互相扶持啊。」
她逆著人群，緩緩走到田勇的身旁，噗通一下跪倒了，抱著那面目不可辨的腦袋，失聲大哭，「啊啊啊啊！
兒啊！我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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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月牙被撈起來的時候，人都硬了。
大傢伙揣著複雜的心情，把田勇、何月牙送到田家，乾巴巴的安慰了兩句，也都各自散去了。
趙長林也到了家，解開圍巾後，哈出一口熱乎氣兒。
「咋樣啊？」
沈薇湊過來，關切的，「我聽娘說，田勇跟何月牙都沒了？」
「嗯，兩口子都死透透的。」
沈薇心裡發緊，「怎麼會呢？外頭的河水凍的槓槓硬，用石頭砸，都得老半天。
何月牙咋說跳進去就跳進去了？」
「別提了，」趙母吐槽道：「誰能想到啊，巧的要死，前兩天，有幾個調皮孩子在冰面上撈魚的。
砸個大洞，沒釣上來幾條，就被家裡人發現，直接給干歇火了。」
說到這，趙母也是唏噓、感慨，「就這麼巧，讓何月牙跳進去了。」
「真是……」
趙長林捏了一把眉心，心裡還惦記著何陽，「那啥，你們先歇著吧，我去一趟何陽那。」
「啊？」
沈薇打心眼裡，不想讓趙長林去，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這黑燈瞎火的，你去找他做什麼？
再說了，外頭現在多危險了……」
趙長林苦笑一聲，「實不相瞞，今天下半夜應該安全了。」
都吃飽了，不得找個地方睡覺啊？
「算了，」趙父起身，搓了一把臉，「我跟你一起去吧，咱爺倆，路上也勉強有個照應。」
說罷，還戲謔的，「再咋說，也通過他的手，撈了一千多塊錢了，傳個話不犯毛病。」
「倒也是。」
趙母想了想，「那啥，你們把獵槍帶上，要是真倒霉遇見了，就給它一梭子！」
「行。」
爺倆深一腳、淺一腳，挪了個把小時才到那，結果，何陽還不在家，將消息通知給何家老人，二人就功成身退了。
再回到屯子，天都朦朦亮了。
抬頭看天，趙父忽然感慨了一下，「兒啊，你說這人活著，圖啥啊？」
「啊？」
正琢磨事兒的趙長林懵逼的，「圖啥？圖吃好喝好睡好唄。」
「……嘖，咋這麼俗呢？」
「我就一大俗人唄，」趙長林吸溜了一下大鼻涕，「爹，您要是高尚的話，咋不找兩本書看看，也陶冶一下情操呢。」
趙父滿臉無語，一擺手，理直氣壯的，「你可拉倒吧，我跟說是他認識我，我不認識他，那玩意也真是神了，我一瞅見就犯困。」
「那你也好意思說我俗。」
「咋了，我是你老子，你是我兒子，我說你兩句，還不中了？」
「中中中。」
趙長林已經不耐煩跟老爹打嘴仗了，他只期待老娘在家裡弄了啥好吃的。
最好烙點餅子啥的，別整那不中用的空湯子，撒泡尿就沒了，不頂餓。
得虧是半夜回來的時候，墊巴了一頓，不然，真得給他餓夠嗆。
前胸貼後背的那種。
前腳到家，後腳，熱乎飯菜就端上桌了。
趙母想到趙長林喜歡吃鹹菜疙瘩，還特地給切了一碟，用香油一拌，那小味兒香的人抓心撓肝的。
掌勺的是沈薇，人那水平，不是趙母能比擬的。
熊油烙小餅，還炒了一盤醋溜土豆絲，把洗淨的大蔥、土豆絲往裡一捋，再整點豆瓣醬，撒點小鹹菜，啥來了，都不給換啊。
真給人香迷糊了。
「咋樣？」趙母看著趙長林哐哐一頓造，好奇的，「何陽說啥？」
「人沒擱家，他爹娘都不知道何陽去哪兒了。」
趙長林吐槽道：「不過，這老何家還真是一言難盡，院裡髒的喲，嘖嘖嘖，都沒法兒下腳。」
先前，趙長林自得於他那絕佳的好眼神。
可何家父母打開門，他的目光，下意識在何家院子裡溜了一圈後，那是真恨不得給眼珠子扣下來。
奶奶的，也忒晦氣了！
「您是不知道，」趙長林苦著臉，「滿院子都是粑粑啊！雞屎就算了，還有娃拉的粑，有些被踩的到處都是。
有些倖免於難，但，那粑粑都風乾了。」
說著說著，趙長林沒忍住，乾嘔了兩下。
這下可好，本來就趙長林一個人犯噁心，一說完，大傢伙手裡那香噴噴的小餅，一下就吃不進去了。
丁老太太把餅子往飯桌上一放，「不是我說，在你們家住兩天，也忒遭罪了。
不是半夜不睡覺整西洋景，就是在飯桌上滿嘴屎尿屁，咋的？還真打算餓死老婆子啊？」
「哈哈，」趙母尷尬的，「娘，這都是誤會。」
「誤會個粑粑，」丁老太太氣急敗壞，也跟著爆了一句粗口，世界猝然安靜了。
「噗哈哈哈，吃吧，別說話了。」
……
田勇、何月牙膝下就倆閨女，沒有兒子。
小姐倆還懵懂，一覺醒來就感覺世界變了天似的，爹娘不見了，屋裡多了兩塊木頭打的大盒子。
每來一個人，都會對她們倆指指點點的，這說啥呢？
田老娘一邊跌坐在地上，給兒子、兒媳燒紙，一邊呢喃著，「你這孩子，打小就不聽話，娘還能害你嗎？
早就跟你說了，何月牙就是個不下蛋的雞，你不信。
現在好了，人都走了，連個摔盆的子嗣都沒……」
「砰！」
一聲巨響，是田家大門被卸掉的動靜，田老娘抬頭，是何家人來了。
她笑了笑，「親家，來了啊？」
何陽滿臉戾氣，大闊步衝進來，「老不死的，你說誰是不下蛋的雞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