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雙死
「救命啊!快來個人救命啊!」
此起彼伏的狗吠聲,夾雜著崩潰的呼救聲若隱若現。
聲音,似乎就在趙家不遠處,趙長林跟趙母對了個眼,母子倆立馬意識到,不好。
可能有東西下山了。
等娘倆趕出去,門口那,已經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好些人,趙長林、趙母艱難的擠進去。
搖曳的火把下,趙長林看見了一個老熟人。
是何月牙。
也就是何陽的姐。
何月牙鼻涕一把、淚一把,渾身哆嗦著,「救、救命,快救命!」
「哎呀,你真是急死人,救什麼命你倒是說啊?」
「就是就是,嘴裡只念叨救命,卻不說咋救,這不是干著急嗎?」
何月牙抬起手,「在、在屯子口,我、大勇、大勇在屯子口,嗚嗚嗚,大勇啊!大勇!」
趙長林看何月牙說話這顛三倒四的樣,心裡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怎麼看,怎麼都像是猛然撞見什麼可怕的場景,被嚇著了。
趙長林當機立斷,「別愣著了,趕緊的,去叫大隊長,剩下的青壯年,抄傢伙,帶火把,咱去屯子口看看。」
他確實跟何陽有點恩怨,可跟田家,是一個屯裡住著的。
遇見這情況,要是不幫一把的話,日後,趙家遇見難事了,也不會有人伸手。
再就是……
若真是山上下來東西襲擊社員,今天是田勇,下次呢?
這東西一旦發起狠來,可是六親不認的。
他這有家有業,拖家帶口的,哪敢冒這個險。
一群人嘰嘰喳喳的,沒得出來一個定論,說白了,就是缺乏一個管事的主心骨。
現在,主心骨——趙長林安排了。
自然是該幹啥幹啥去。
趙長林折返回家,取了獵槍,面對沈薇的擔憂,只留下一句,「外頭不知道啥情況,你留在家,看著老人、孩子。」
「嗯,你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好!」
……
屯子口。
在看見那具破破爛爛的屍體時,趙長林都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
內臟都被吃空了,人也被糟蹋了大半,那臉……
皮肉翻著,哪裡能看出來往常模樣?
若不是枕邊人何月牙的指認,誰能認出來這是田勇?
田老娘跟酒醒後的趙河是一塊趕到的,看見何月牙撲在那殘破的身子上哭嚎,頭髮半白,堅強了半輩子的老婆子,一下子就不行了。
白眼一翻,倒了。
眾人七手八腳將人扶住,又是掐人中,又是呼喚的。
好一通忙活。
趙河擼了一把臉,走過來,都沒敢細看,僅僅是瞄了一眼,就心砰砰跳。
衝擊實在是太大,讓他這個老東西,都不忍直視了。
「怎麼樣?」
趙長林面對二叔的提問,站起身,「我查看了一下他身上的傷勢,確認了,是黑瞎子鬧的。」
黑瞎子。
這東西心眼子多不說,模仿能力強、力氣大、短距離內衝刺速度,更是令人瞠目結舌。
若是沒有防備就跟黑瞎子對上,幾乎是十死無生。
只是……
讓趙長林想不明白的是,最近這黑瞎子這麼泛濫嗎?
上次,他可是一把弄死了三隻。
雖說讓他昧下一隻,放在空間裡了,又讓他爹賣了一頭給老財……
這出現的,可是第四隻了。
密度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思索間,田老娘已經醒過來了。
無視一圈人對她的關切,連滾帶爬的起了身,第一件事情,就是薅著何月牙,劈頭蓋臉一頓打。
何月牙也不知道是沒了心氣兒還是啥,連還手都不曾,跌坐在地上的時候,運氣不好,磕破了腦袋。
鮮紅的血滴在慘白的雪上,刺眼的滲人。
「哎呀媽,都出血了。」
「快快快,給她摟著點!」
大傢伙不敢看田勇的屍體,正好,田老娘、何月牙鬧起來了,乾脆圍著這婆媳倆轉悠吧。
「你冷靜點,孩子出了這事兒,誰都不想。你就算是把月牙揍死,那也無濟於事。」
「就是就是,月牙的難受不比你少,咱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啊。」
說到這,那嬸子看了一眼何月牙,滿眼都是同情。
哎,也是可憐啊!
年紀輕輕的就沒了男人,往後這日子,可咋過喲!
「難過?我沒看出來啊!」田老娘伸出的手,都是顫抖的,哽咽著,「當初這門親,我就沒看好。
我覺著,何家不是過日子人,偏偏大勇也不知道是被這賤蹄子灌了什麼迷魂湯,非要娶她。
我心疼兒子,也拗不過他,娶就娶了吧!」
她的眼淚,就沒幹過,「現在可好,活生生給我兒子害死了!」
「不是我!」何月牙抬頭,滿眼都是怨恨,「是你害死你兒子的!」
「要不是你非要半夜給你弟弟送什麼兔子肉,我兒子會出這檔子事兒嗎?
為什麼啊?為什麼死的不是你這個禍害!你該死!」
「明明就是你!」何月牙怒吼著,「自從我嫁過來,你就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不管我做的多好,落在你的眼裡,跟狗屎差不多!
我娘家弟弟十年八輩子來一次,你是什麼態度?我就想給我弟弟證明,我在婆家過的好,我有什麼錯?」
吼完了,渾身的力氣,也沒了。
她軟趴趴的滑坐在地上,「我、我只想讓娘家別擔心我。」
只想證明自己過得好。
她沒有想過,要害死大勇啊。
大勇這麼疼她,她怎麼捨得呢?
「我為什麼看不上你家,你不知道嗎?大流子生了一窩小流子,你們一家,就找不出來一個正派人,我看不上怎麼了?」
「看不上,為什麼要鬆口?」
何月牙聲嘶力竭,「是你害死田勇的,是你的狹隘!老妖婆,你害的兒子、兒媳感情不和,又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你不得好死!」
說罷,何月牙起身,猛地推了一把田老娘,看著她哎喲一聲栽倒在地,踉踉蹌蹌的走遠了。
眾人看著,七嘴八舌的說著話,「哎喲,真是生了個討債的,娶這麼個鬧家包回來,倒八輩子霉。」
「嘖,也不能這麼說,再看不上,那也娶進門了,親家弟弟來了,還是得招待一下的。」
「要我說……」
「噗通~」
一聲水響,眾人一愣,扭過頭,只迎著月光看見了一簇即將消逝的水花。
何月牙,投水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