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豹子六
這請人辦事吧，不能上來就直奔主題，可趙長林眼睜睜看著二叔趙河兜兜繞繞大半天，一個字的正題都沒說，人都傻眼了。
等到王北進廚房，跟裡頭熱火朝天炒菜的嫂子搭話時，趙長林才瞅准了間隙，追問了一句，「二叔，啥時候問？」
趙河：「……嘖，看你那肚子裡揣不了二兩香油的貨，上山打獵，你可能確實有點天賦。
但人情世故這一塊，哼！還有的學呢！」
趙長林：「……」
趙父也看不慣二弟那嘚瑟欠抽的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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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有求於人，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一扭臉，得，我不看了，眼不見，心不煩的。
廚房。
見王北進來了，季金枝使喚他幹活，那叫一個麻溜兒，王北一邊幹活，一邊好奇，「話說，媳婦兒啊……」
扭頭，看了一眼外頭。
確定堂屋裡的人，聽不到裡頭的談話，這才壓低了嗓門，鳥悄的，「我就納悶了，同樣都是親戚，為啥你這麼待見我老姑他們家的人呢？」
要知道，上趟，他么叔帶著家裡人登門，媳婦給自己捎話，說的是水管漏了，需要修。
他跟個二傻子似的，兩手空空，風塵僕僕的回來，瞅見一屋子親戚人都傻了。
後頭再想出門買菜……
確實沒敢。
可，這一次媳婦兒給自個兒遞話，是專門強調來的家裡來客了。
說明，這就是暗示自己帶菜。
對於不同的親戚，他媳婦兒也是個會看人下菜碟的主兒。
正因此，他就納悶了，憑啥老姑丈能得他媳婦的青眼呢？
論理來說，他么叔一家，還有個在城裡上班的呢。
他老姑一家都在鄉下。
狗眼看人低，也不能這麼看啊，不反了嗎？
季金枝冷笑一聲，「狗東西，我就知道你肚子裡沒憋好屁，你記住了，我不是狗眼看人低的主兒。」
說罷，狠狠的斜了一眼王北，「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而後，乒桌球乓就開始剁菜。
給王北嚇的心驚肉跳，「好好好，我知道金枝同志是很有準則的人了。
悠著點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歡迎人，趕客走呢！」
季金枝：「……」
她放緩了動作，解釋道：「你么叔哪次來，不是空著倆爪子上門，走的時候，那恨不得把我們家牆皮都刮刮帶走。
可你老姑呢？沒事兒不上門，咱偶爾下鄉一次，去瞅瞅他們，咱帶點東西去，人家翻倍給咱帶回來。」
要相處，就得跟這些有分寸的人相處。
來往來往，有來才有往。
誰不知道占便宜？
關鍵是，占便宜沒夠的，屬實可惡了。
想到這，季金枝低聲提醒道：「這次上門，那背簍里也裝的滿滿登登，帶了不少東西呢。
不過，我得給你提個醒，裡頭裝了酒和肉。要是弄些山貨，興許是走親戚。
但是，帶了這東西一準是求你辦事的，人家在鄉下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回頭你別拘人面子，能辦就辦，不能辦就好好說。」
聽媳婦輕聲細語的叮囑，王北感激的快要哭出來了。
摟著季金枝的肩膀，叭的照臉上親了一口。
娶妻娶賢。
有這樣的賢妻，還怕個毛線？
「哎呀！」季金枝失笑，「你幹嘛呢？搗亂，我菜都糊了。」
「你等著，我遲早有一天干到局長的位置，讓你走到外頭，都得恭恭敬敬的跟你打招呼。」
「哈哈哈，臭貧！」
……
王北攆走了仨孩子，這才把酒和臘肉放到了桌子上，「姑父，咱也不是外人，您要是有事兒需要我幫忙。
能幫的，我磕絆都不打一下，幫不了的，我也跟您直說。那些山貨，核桃、松子啥的，我就留下了。」
說罷，王北將東西往前一推，「只是，這東西我不能要，您弄這個，就是把我當外人，我不高興。」
趙河哈哈一笑，「山貨是我跟你老姑的，這倆，是他們的。」
既然大外甥不把自己當外人，那趙河也就直說了，「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事兒要問問你的。」
「姑父，您說。」
「要不，還是長林說吧？」
趙長林：「……行，我來說。」
他就把何陽接近自己，給自己下套，自己順著鑽進去，順手整了點錢花花的事情，用直白、簡單的語言，說給王北聽了。
王北聽完，人都傻了。
什麼叫，人家給你下套，你沒鑽，反倒給人下了個套，順手整了一千四百塊錢花花？
一千四，那叫小錢？
「不是，」王北懵逼了，擼了一把臉，「你等我緩緩，你，在那群出老千成性的人手底下，搞了點小動作？
你還會這玩意？」
「會的不難，難的不會。」
王北覺著，是真是假，拉出來溜溜不就知道了嗎？
他伸手掏兜，抓出來仨骰子，反手拿了茶缸往上一蓋，言簡意賅的，「來，給我整個豹子。」
趙長林上手，晃了晃，就不動了。
趙父歪著頭看，不確定的，「成了？」
「嗯。」
王北伸手蓋在茶缸上，「你覺著，這是個什麼豹子？」
「六豹。」
王北咽了一下口水，「我來試試，你到底有多厲害。」
一掀開。
三個六。
「哎喲我！」王北一搓臉，「再來！那什麼……」
他把茶缸一蓋，「這次，我指定點數，你行不？」
「那有啥不行的。」
「三個一。」
嘩啦一搖，仨一。
再嘩啦一搖，一二三、四五六、六六六、三三三，都出來了。
這傢伙整的，屋裡炒菜的季金枝聞著味兒都出來了，看著趙長林這一手，愣住了，「弟啊，這、這可不是啥好東西。」
她擦擦手，「你別嫌棄嫂子說話難聽，實在是淹死的都是會水的，你揣著這心思去，遲早有……」
那話不好聽，季金枝就不吭聲了。
趙長林點點頭，「嫂子，我啥都知道，本來，只是閒的沒事，看何陽找上門，逗逗他玩。
只是，沒想到，他為了收拾我，下這麼大的血本，心裡，有點發慌。」
「行，」季金枝見趙長林神色清明，顯然是他駕馭了這本事，而不是這本事牽著她走，這心登時就落實地了。
「你心裡有數就行。」
「不是，」王北還在震驚，「你老實交代，是不是經常去賭場？這一手絕活，絕不是自己能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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