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隨她去吧，這心大的很
一直沒吭聲的丁老爺子慢悠悠蹦出來一句，「人不壞，但是蠢。」
說罷，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比壞還可怕。」
「爹，」趙母不大高興，「你咋這樣說美蓮呢？」
孩子不懂事，教教不就好了嗎？
丁老爺子一掀眼皮子，「不是你先說的嗎？」
沉默在蔓延。
偷聽的趙長林差點沒憋住笑。
還想偷聽點啥的，結果，半晌沒從裡面傳出來動靜，準備輕手輕腳換個姿勢繼續聽的。
一抬頭，對上了丁老爺子的臉。
趙長林：「……」
他淡定，「姥爺。」
「嗯，」丁老爺子依舊慢騰騰，「進來一塊嘮吧，外面怪冷的。」
說罷，啪的把窗子一撂，尷尬的趙長林只能挪了進去。
一掀帘子，趙母瞪了一眼他，「你想湊熱鬧，不能直說啊？還躲著偷聽，啥毛病！」
「哈哈。」
被抓了個現行，趙長林也沒反駁，撓撓頭，尋了個不起眼的地方坐下了。
「爹，娘，話趕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藏著掖著了，這到底是咋回事？
孩子犯蠢，咱教就是了，躲到我這來……」
趙母搖搖頭，「不是您二老的作風。」
她爹蔫是真蔫兒。
可，老蔫兒也不是啥窩囊詞兒，沒聽過嗎？
蔫壞蔫壞的。
「作風不作風的，」丁老太太慢條斯理的，「這也不是咱的孩子，人家有自個兒的爹娘，我們當爺奶的，到底是遠了一層。」
這話一出，趙長林、趙母對視一眼，不敢置信的，「啥意思？難道，還有人覺著何存志是好歸宿？」
「嗯呢，」丁老太太撣撣身上的浮灰，「也不知道美蓮那丫頭給馮玲下了什麼迷魂藥。
昨兒還站在我們這一頭，說何存志不是好歸宿，今兒就轉了口風，說好歹是知青，日後能回城的。
再不濟，也有好模樣，肚子裡有墨水。」
說到這，丁老太太嗤笑一聲，不屑的，「一夜過去，翻天覆地的變化，張嘴閉嘴都是何存志的好處了。
還大著膽子逼問我跟你爹，說，把美蓮跟何存志的婚事攪黃，我們兩個老不死的，能給美蓮說和個什麼樣的好人家。
能不能保證，美蓮下半輩子富足。」
趙母一拍桌子，「什麼？她說你們倆是老不死的？」
「……這倒沒有，」丁老太太示意趙母冷靜，「我自個兒補上來的內心戲。
反正，我瞧著，搞不好是要賴上我們，乾脆躲出來，由著他們鬧去。」
趙母眉頭皺起，「那，就不管了嗎？」
「怎麼管？」
丁老太太冷漠的，「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還有你哥，我早就跟他說了，馮玲是個糊塗的，他也沒信過。
總覺著我們管得寬，現在，我們也想開了，撒手，隨他們去，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趙母還是不大讚同，「娘，這會兒不是賭氣的時候，要不……」
「我可不敢，你嫂子啥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心眼子比針尖都小。要是我強勢插手，保不齊得記恨我多久呢。
隨她們母女去，我倒要看看，這城裡人的丈母娘，到底好不好當！」
說罷，丁老太太猝然換了個表情，滿臉都是笑，拉著趙母的手，「不過，話說回來了。
好閨女喲~」
趙母：「……」
她深吸一口氣，堅定的抽回了手，「娘，有什麼話，您直說，再這麼整，我就要送客了。」
「嗐，你這孩子，之前總覺著我跟你不親近，這親近你了，又整這一出。」
「黃鼠狼給……」
「去去去。」
丁老太太不繞彎子了，從包裹里掏出來一個木頭匣子，「我打算好了，樹大分枝，等美蓮這事兒告一段落，就分家。」
這話一下子給趙母砸懵了，回過神，傻眼了，「不是，你還是不是我親娘了？
你既然一早就打算分家，做什麼上我家來？你這一趟走的可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背地裡挑唆你分的家呢。」
啥意思？
誠心不想讓她回娘家呢？
丁老太太：「……」
這閨女，哪哪都好，就是心眼子多。
走一步，恨不得想十八步。
一把將匣子拋給趙母，「這東西，你先給我收著，等我安頓好了，再找你拿。」
說罷，嫌棄的，「瞅你那點出息，我都不稀罕說。
再說了，你怎麼知道你嫂子是煩你，不是感謝你呢？」
丁老太太冷哼一聲，「她們呀，也都當了婆婆，一個個的，巴不得分家出去單過，好擺擺婆婆的款兒。」
趙母擺手，老實巴交的，「我們家人口簡單，不像是你們……」
趙長林看著姥姥跟老娘一來一回的交鋒，琢磨著，等有能力了，得把院子整大點，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確實容易出問題。
「好了，」丁老太太叫停這個話題，扭頭看著趙長林，笑呵呵的，「不來不知道，一來嚇一跳。
咱長林現在這麼出息了？」
「可不麼！」
一提到趙長林，趙母那些陰霾一掃而空，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述趙長林的風光史。
趙長林聽得腳趾摳地，實在受不了，墊著腳尖走了。
沈薇得了趙父的話，正揉面呢，打算晌午好好整一頓飯菜，招待丁家二老。
「當家的？」沈薇笑眯眯的，「你晌午想吃啥？」
「都行，」趙長林靠在門邊，「我不挑。」
「好嘞。」
看著沈薇忙活，趙長林賊眉鼠眼的湊過來，低聲道：「我跟你說，我姥姥年輕的時候，絕對不是啥省油的燈。」
還沒見過丁老太太潑辣那一面的沈薇：「？」
她眉頭微微蹙起，不贊成的，「咱們是小輩，不應該在背後討論長輩的長短。」
而後，反駁道：「我覺著姥姥很好，你不要瞎說。」
喲嚯！
姥姥這招絕了啊。
一下子就把沈薇給策反了。
當下，趙長林調笑道：「是姥姥很好，還是姥姥給的鐲子很好？」
「長林！」
「好好好，不逗你了，」趙長林靠近了，叮囑道：「鐲子收好了，別往外說。
省的舅舅、舅媽知道了，再平添波折出來。」
「嗯，你放心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