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丟了,趙長林獻計
說這話的,是李順兒。
大傢伙的目光全都落到他身上,給李順兒整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咱走的時候,我勸他了,說小口角犯不著上綱上線的,他沒搭理我。
我一生氣,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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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李順兒回憶道:「後面,我就沒注意到他了。」
喘氣的一大活人沒了,擱誰誰不慌?
氣氛登時凝重起來。
趙長林還算穩得住,「走,咱們往回找找。」
「對,咱往回找,興許他生氣,就在原地等咱也說不準。」
柴都收拾利索了,背上就能走。
一路急行,心中惴惴的趕往先前拌嘴的地方,發現空空如也。
李衛國壓根不在。
因為這地方距離山腳很近,平日裡,也有不少社員上山砍柴,潔白的雪地被踩出來一條小路。
單憑腳印,壓根就分辨不出來李衛國的去向。
趙敬璋這下是真慌了,大傢伙的臉色也不好看,雖說李衛國這人陰沉沉的,平時說話、做事都不大討喜。
動不動就酸唧唧的。
可,再咋說也是一塊長大的小夥伴,眼睜睜看著他去死,那還真做不到。
「是不是生氣下山了?」
「額,也不好說。」
「那咱現在咋辦?」
「我也不知道啊,要不,找找吧?」
「咋找啊,咱只帶了砍柴用的斧頭,壓根沒帶開路用的獵刀。再說了,不下雪的時候,山上就已經很危險了。
下了雪,只能更危險。」
對於這話,趙長林是贊成的。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凜冬,在山上下套子、夾子的獵戶可不少,貿然闖進他們的捕獵範圍,夾傷了腿,一個壯勞力就廢了。
再就是,山有靈,也不是所有的樹都會在凜冬變得光禿禿。
有些小型山坳、小坑,可能只有一米、兩米寬,裡頭長滿了枝枝叉叉的樹木。
夏天的時候,一目了然。
冬天,繁密的枝葉穩噹噹的將雪托住,不細看,跟平地一個樣。
踩上去就連滾帶爬栽到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坑裡,摔個四腳朝天。
運氣好的,就像是蔡保軍。
運氣不好的……
三天吃席,七天上山的,也是大有人在。
人是善良的,可善良是有限度的,代價太大,會讓人心生退意。
趙敬璋看出大傢伙躊躇不前,甚至有點打退堂鼓的意思,正六神無措呢。
趙長林仔細看了看地上,最後果斷的,「走,咱們下山去搬救兵。」
再拖下去,李衛國的危險更大。
「對對對,咱先下山吧,萬一李衛國跟咱生氣,自個兒下山了,咱還跟個沒頭蒼蠅似的在山上打轉兒,他要是知道了,不得笑話死咱們?」
「可不麼!」張鵬一拍大腿,「這小子陰得很,興許是故意跑下山,讓咱在山上干著急。」
趙敬璋沒吭聲,趙長林也沒多話。
在沒有看見李衛國之前,一切的設想都是空談。
……
「什麼?他沒下山?」
接連問了好幾個在山腳溜達、嘮嗑的人後,得到了這個堪稱晴天霹靂的結果後,趙敬璋的腿肚子有點轉筋。
若不是趙長林眼疾手快將人撐住了,他可能就地倒下了。
「別慌。」
下山路上,趙長林已經在腦子裡琢磨出兩個方案了。
一是救人的。
二是人沒救下來,搬下來屍體或是噩耗時,給趙敬璋脫身用的。
「張大哥,」趙長林穩住了,扭頭對張鵬吩咐道:「麻煩你去叫一下我二叔,就說山上出事兒了,請他來出主意。」
張鵬對上趙長林那雙從容不迫的眼睛,鬼使神差就應了,「哎!我這就去。」
「李哥,麻煩你去喊我爹,讓他把咱屯裡的獵戶都找來,讓他們帶上槍枝、彈藥,還有趁手的傢伙什兒。
順帶著,把家裡得用的獵狗也一併帶來。」
「王哥,你……」
一連串號令有條不紊的安排下去,最先趕到的,是趙河。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知曉了山上突發事件的始末,來不及追責這廢物兒子。
惡狠狠瞪了一眼看著六神無主的趙敬璋,忙道:「長林,你說,這到底是咋回事?」
趙長林唉聲嘆氣,「沒咋,我們不上山砍柴嗎?李衛國那小子不聽我哥號令,私下行動,現在人找不到了。
我們下了山,就抓緊喊人上山搜。」
趙長林承認,他的屁股有點歪,但遠近親疏,他還是分得清的。
再就是,李衛國都是成年人了,該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在知道山上到底有多危險,還由著性子胡來,死了,也是活該。這樣的禍害早點死,省的禍禍旁人。
讓老天爺收去了,怎麼不算是好事一樁?
更何況……
趙長林的眼底,一閃而逝的狡黠。
他這話,深究起來,可是一點謊言都沒有,全是響噹噹的大實話。
充其量避重就輕,算不上歪曲事實。
望著鎮定,甚至算得上胸有成竹的大侄兒,趙河眯了眯眼,「你是不是有盤算了?」
「二叔,我跟你細說。」
將自己的方案一和盤托出,趙河的眼睛,是越聽越亮,要不是時機不對,他都得給大侄兒拍手稱快。
哈哈哈哈,不愧是他老趙家的種!這腦瓜子,轉的是真靈光。
「好,就按你說的辦。」
……
趙家屯不大,就百來戶人家,都是親戚扯著親戚,朋友掛著朋友。
家家戶戶都有點山路十八彎的關係,一聽說李家衛國在山上丟了,都帶著傢伙什兒來找了。
彼時,趙敬璋冷靜下來,由他出面,將個人的任務,一一安排下去。
獵戶在山上打獵是漫無目的的。
可下套子、夾子,都是有自個兒的地盤劃分的。
彼此都沒明說,可都心知肚明,哪裡是誰的地盤,彼此恪守規矩,從不越雷池半步。
將屯裡的獵戶、獵狗安排為領頭的,七八個壯漢,再配上十個老娘們、小媳婦舉著火把跟著。
三兩個人,用拴著活扣的麻繩連著。
萬一踩空了,還有挽救的餘地。
這一套裝備下來,是一組。
剩下的,依次安排上人手。
「啊啊啊!我的兒~」
暈過去,又醒過來的李母從人群中沖了出來,淚眼婆娑的撞到趙敬璋的身上,「都是你,你害死了我的兒子!
衛國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娘也不活了!」
說罷,嘎嘣一下,又暈了過去。
趙敬璋心亂如麻,好在,趙長林一直陪著他,見此情況,直接薅著他往隊伍的最前頭走。
趙河感激的看了一眼趙長林的背影,扭頭,「記住了!大傢伙安全第一!」
望著馬上擦黑的天,趙河擦了一把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聲嘶力竭的,「出發!」
「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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