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兌肉
父子倆上門之前，趙父、趙長林就商量好了，狍子、黨參的收成，分蔡保軍一半。
畢竟，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若不是蔡保軍連滾帶爬摔下那個小山坳，一手薅住黨參的話，趙長林也不會順利的找到黨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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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結果，父子倆一開口，趙長林就驚呆了。
「跪下！」
老財一聲令下，蔡保軍噗通一聲就跪了，當著一臉懵逼的趙家人的面前，衝著趙長林端端正正的磕了仨頭。
趙長林想躲，被老財摁住了。
那雙略帶渾濁的眼中，滿是欣賞，「這是你該的，受著就是。」
趙母忙不迭將蔡保軍扶了起來，「哎呀，老財，你這是幹啥？傳出去，還不夠人家笑話滴。」
「笑話啥？要不是長林，保軍這小子得折山上，磕仨頭咋了？
要不是長林就比保軍大三四歲，我還想讓保軍認個乾爹呢！」
話落，眼底有可惜。
唉，這崽子下的，還是太密了，年歲差的大點好啊。
趙長林：「……」
他滿臉黑線，「老財叔，您這話說的，我都不知道怎麼接了。」
「接不接的，往後你讓保軍往東，他不敢往西，要是不聽話，你儘管動手削！」
「叔……」
「哈哈哈，」趙父激動的，臉都是紅的，「行啦！」
他上手，拍著老財的肩膀，「咱哥倆誰跟誰？你整這些，那就外道了。」
「救命之恩，我若不這麼幹，傳出去，該說我不知禮數了。」
兩好噶一好，樣樣都好。
「來，你們爺倆來的正好。」
院門一關，狍子、黨參往院裡一倒，不容拒絕的，「一家一半。」
「不不不，」蔡保軍拒絕的手，都揮出來殘影了，「我不要，這都是哥自個兒打到的，跟我沒啥關係。
我能從山上撿回來一條命，回家都得給老祖……」
正跟趙父咬耳朵的老財，分心聽到了這句，風輕雲淡的抬起一腳，照著屁股上就去了。
奶奶個腿兒的，就說這死崽子憋不住話，啥都能往外胡咧咧嗎？
好在蔡保軍嘴也閉的快，猛地截住話頭，訕訕的不吭聲了。
「你聽我的，」趙父一錘定音，「你帶來的東西，我收著，我給你的，你也別推辭。
你不還有事兒嗎？讓保軍在我家耍一天，等你忙完了，帶著媳婦來，咱們一塊吃個晚飯，如何？」
來往來往，有來才有往。
關係，就是處出來的。
今天你吃點虧，明天我吃點虧。
這虧吃著吃著，就吃出來感情了。
老財拒絕不得，帶走了半隻狍子，一半黨參。
接下來，就是趙家女人忙活的時候了，老財帶來的東西，價格都是明擺著的，晚上那頓飯要是拿不出手的話，不啪啪打臉嗎？
當下就安排趙長林吃完飯，去縣城轉悠一圈，看看能不能整點豬肉來，晚上多少捏幾個大肉餃子嘗嘗鮮。
趙長林覺著，大下午往縣城跑，大概率是個空。
可嘴上還是應下了。
心裡琢磨著，得把小破屋裡存著的那頭熊給出了。
小破屋沒有外頭冷，再等等，怕是要臭了。
到時候，豈不是白白把東西給糟蹋了。
午飯吃的簡單，就是家常菜。
下晌午，趙母帶著沈薇就泡在廚房了。
昨天只是簡單煉了一點熊肉，現在，得把剩下的熊油給煉出來。
狍子肉泡乾淨了血，也在鍋里慢燉了。
這一折騰，全家上上下下都跟著大飽口福。
有些品相不大好的肉、筋膜什麼的，在收拾的時候，順手就扔給狼青、大黃分著吃了。
沈茹、沈荀給搬柴火、跑腿兒，廚房一進一出，嘴裡就會被趙母順手塞點啥。
有炒豆子、烤花生、埋在灶膛里，用死火煨熟的紅薯。
端端正正的倆小大人，破了功。
白淨的小臉都吃成了花貓。
臉上的神色，也越來越自如。
等熊油炸出來了，撈出來放涼的油渣上撒一把白糖，一口下去，哎喲，香的旁邊死個人都不知道。
姐弟倆抱著碗，坐在屋檐下，你一口、我一口的分著吃。
沈薇燒著火，扭頭迎著光，看著弟弟妹妹的背影，眨眨眼，將眼底的晶瑩逼回去。
趙母看見了，但沒吱聲。
日久見人心，何必著急呢？
野豬肉、狼肉雖說數量龐大，可敞開了讓社員自由買賣，那去的也快。
可，這吃的是肉嗎？
吃的是他趙家子嗣的傳奇故事。
還有他老趙家挺直的腰板。
眼珠子一轉，趙河就想了個絕妙的招。
不成，得限購。
然後，通知下面的溝、屯、鄉，讓他們用糧食來換肉。
……
鄉間的消息聞風見長。
等趙家屯出來的野豬肉、狼肉被胡老根用牛車拉回野牛溝的時候。
趙長林撿漏野豬、狼群的版本，已經成了趙長林大戰野豬、狼群，以一己之力，把它們全給干翻了。
聽風過去噶肉吃的社員，一面極速趕路，一面絮絮叨叨嘮閒嗑。
「乖乖，也不知道人家這孩子是咋養的，咋這厲害呢？」
「可不麼，我瞅著，比話本子裡的武松還厲害，他打一隻，趙家那小子，打的可是一群。」
眼瞅著到老王家跟前，眾人的話頭一頓，彼此交換了個眼神，擠眉弄眼的，「哎！
你們說，這老王家要是知道趙家那小子這麼能耐，腸子是不是都得悔青了。」
「何止啊，要我說，這人就不能窮嘚瑟，越嘚瑟越窮。本來，這搭上趙家，好日子就在眼前了，硬生生給作沒了。」
「哼，別說王家了，我的腸子都悔青了。」
「咋？這裡頭，還有你的事兒啊？」
「廢話，我家丫頭鳳琴今年也十七了，正相看親事呢。」
不能提，提了就心絞痛，「早知道趙家小子這麼硬氣，娶我家鳳琴多好。
反倒讓個黑五類白白撿了個大便宜。」
正說呢，李金花就冒了出來，一臉狐疑的，「你們幹啥去？我剛剛，怎麼聽說村里要發肉呢？」
「發啥肉？用工分兌的。」
眾人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不明內情的李金花還追著問，「咋兌啊？」
「跟以前一樣。」
李金花眼前一亮，喜氣洋洋的，「那感情好，賺大發了，我跟你們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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