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狍子、黨參

  「我給你灌了點熱水帶著，渴了別喝泉水，裡頭有蟲，不乾淨。」

  這話，要是放在二十歲的趙長林耳朵里，他肯定嗤之以鼻。

  可現在……

  「成。」

  趙長林接過水壺，「還有啥事兒嗎？」

  「沒啥事兒，」沈薇叮囑道：「上山、下山注意安全，別走太遠了。」

  「得嘞，等我上山給你套兔子吃。」

  仨人門口一杵，小兩口依依惜別，整的蔡保軍手腳不知道往哪擺，跟傻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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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堂屋的老財都沒眼看。

  扭過頭，嘟嘟冒酸水，「你老小子，這把叫你掏著了，擎等著抱大孫兒吧。」

  「好說好說……」

  ~

  昨天爺倆下的套子收成不錯。

  趙長林、蔡保軍一上山，就收穫了兩隻灰兔，一隻野雞，還有一隻紫貂。

  兔子、野雞不值錢，一隻也就一兩塊。

  紫貂這玩意兒，可值老鼻子錢了。

  上好的紫貂皮，一張就能賣七八十，比熊掌還貴。

  可獲得這倆的危險性，壓根不在一個等級。

  蔡保軍在旁邊看的，臉都憋紅了，「長林哥，是紫貂！這玩意兒送到供銷社，能賣四五十呢。

  上個月，我們林場的何老爺子就套了一隻，可給我們羨慕壞了。」

  趙長林笑笑，「可能是今天走了狗屎運吧。」

  捆了四肢，把紫貂、兔子等往背簍里一放，心裡忍不住琢磨開了。

  現在不比以往，山裡的野生動物遍地走。

  紫貂這東西，應該在深山才對，怎麼會出現在這？

  沒等趙長林琢磨出個所以然，蔡保軍憋不住了，躍躍欲試的，「長林哥，走啊，咱往裡溜達溜達。」

  「溜達啥？」

  深山危險，趙長林自己進去沒問題，帶個蔡保軍……

  別扯犢子了。

  不夠嚇人的。

  他拿著五六半，比比劃劃的，「在外圍轉轉就行，往裡就危險了。」

  拋開旁的不談，就那紫貂今天的收成就足夠了。

  可惜的是蔡保軍在，不然的話，這紫貂他自個兒就昧了。

  蔡保軍不愧十六歲，正是愣頭青的年紀，「怕啥？咱有槍，再說了，這嘎達能有啥好東西。」

  說著話，草堆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扭臉，定睛一看，好大一頭傻狍子。

  眼下，撅著腚，把頭伸到雪堆里，從裡頭薅草根吃呢。

  沒送上門，也就算了。

  這送上門，誰能幹看著不下手？

  至少趙長林做不到。

  狍子肉味道不錯，一斤能賣四五毛，送到黑市的話，七八毛都不是問題。

  蔡保軍的呼吸都放輕了，「長林哥，你愣著幹啥？拿槍打啊！」

  話音剛落，這敏銳的小玩意兒好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三蹦兩蹦，就消失在眼前了。

  蔡保軍懊惱，「長林哥，我不是故意的。」

  「不怪你，」趙長林將五六半抱在懷裡，反手摸到了後腰別著的獵刀。

  二人抬步，追了上去。

  「我想要皮子，才沒開槍打的。」

  子彈小小一粒，可爆發力不容小覷。

  一槍過去，正面看著就小巧一個彈孔，可背面卻能炸的血肉模糊。

  那這隻狍子皮，就廢了大半。

  昨兒晚上媳婦太懂事，給趙長林整愧疚了，尋思著，給她整身漂亮衣裳穿。

  布票難弄，但皮子對獵人來說，不手到擒來嗎？！

  倆人追追攆攆，不自覺就走深了，等回過神，蔡保軍都慫了，「長林哥。」

  他咕咚咽了一下口水，「這是哪？」

  趙長林一臉淡定，「不知道。」

  蔡保軍傻眼了，「那咱還能回去嗎？」

  「能啊。」

  山路難行，再加上天下大雪，地上鋪了雪白一層銀霜呢，一踩一個腳印，順著回去問題不大。

  再就是……

  看蔡保軍慫的有點打擺子了，趙長林安撫的，「沒事，這一路上，我沒少做標記，甭怕。」

  溜來溜去，趙長林對狍子皮的興趣，直線下降。

  收穫和付出，顯然不成正比。

  端槍就要打。

  「等等！」

  蔡保軍急道：「不是說要狍子皮嗎？這一打，皮子可就廢了。」

  「皮子廢了還有肉，不虧。」

  趙長林言簡意賅，「這小玩意兒太能跑了，再追下去，咱倆都不知道得被它帶到哪個山溝里去。」

  這麼說來，也有道理。

  蔡保軍不再阻攔，可狍子一蹦一跳的，又跑遠了點。

  趙長林瞄的准，幾乎百發百中。

  一槍下去，狍子應聲倒地。

  只，狍子站立的地方，貌似是個斜坡，倒地的狍子沒有躺下，而是連滾帶翻，一溜煙看不見影兒了。

  蔡保軍人都傻了。

  辛辛苦苦追那老半天，搭進去一粒子彈，還能打了水漂？

  他想不明白，只覺著青天白日見了鬼，抬腳就去追。

  「等等！」

  話音剛落，跑到狍子消失地點的蔡保軍打了個出溜滑，也消失在眼前。

  趙長林：「……」

  這特娘的不扯淡嗎？！

  快走到那，伸頭一看，好傢夥，是個山坳子。

  縱深三四米。

  蔡保軍掉下去後，不偏不倚的砸在了狍子身上。

  「保軍？你沒事吧？」

  蔡保軍緩了緩，爬起來，「我沒事兒。」

  吐出嘴裡的狍子毛，「呸呸呸，這啥玩意兒啊？！」

  意識到手裡還有一根長草的木棍，反手就要扔了。

  可眼尖的趙長林發現了不對，「等等！」

  上次，趙長林說等等，蔡保軍沒聽，打了出溜滑，摔了屁股墩。

  這次……

  他果真老老實實的停下動作，「咋了長林哥？」

  「你手裡拿的……」

  趙長林仔細辨認了一下，篤定的，「是黨參吧。」

  黨參落到蔡保軍的耳朵里，自動變成了人參。

  他眼睛亮的嚇人，「啥？這是人參啊？！」

  趙長林：「……」

  這小子，年紀輕輕的，腦子不好使就算了，咋耳朵也不好使了？

  強調，「黨參！不是人參。」

  人參值老鼻子錢了，黨參不行，得次不少。

  管它是什麼參，蔡保軍只關心一件事，「能賣錢嗎？」

  「能。」

  趙長林本來想著，給蔡保軍扔根繩下去，讓他自己爬上來完事。

  可考慮到黨參有時候，是扎堆出現，一小堆就得十幾棵，乾脆把繩拴在了樹上，自己順著繩子出溜下去看看情況。

  這傢伙，可給不知內情的蔡保軍感動的夠嗆，「長林哥，沒事兒，你給我甩根繩，我自己也能爬上去。」

  趙長林：「……」

  啊~

  真是個美好的誤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