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留下，我才走不了

  短短一句話，林昹雪整個人卻清醒了一點。

  她抓住張天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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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跟鞋在混亂中折斷。

  她乾脆把鞋脫掉，赤腳繼續跑。

  地上碎裂的玻璃劃開腳底。

  血跡一路留下，在地面上拖出暗紅色的痕跡。

  林昭雪疼得臉色發白，嘴唇咬得泛白，卻第一次沒有喊停。

  她知道自己每慢一步，都會拖累張天。

  她不能成為他的累贅。

  絕不能。

  張天很快發現，正常消防通道、客梯區域和地下出口全都有人守著。

  每次靠近那些區域，對講機里就會傳來更密集的呼叫聲，緊接著是大批腳步聲涌過來。

  這不是普通圍堵。

  對方已經提前研究過酒店結構。

  每一個出口，每一條撤離路線，甚至連備用通道都被堵死了。

  目的就是滅口。

  兩人被一路逼向高層天台。

  身後腳步越來越近。

  對講機里的呼叫聲越來越急促，每一次響起都讓林昭雪的心臟狠狠收緊一下。

  前方卻只剩幾十層高空。

  張天推開天台的防火門。

  夜風灌上來。

  林昭雪站在樓頂邊緣，低頭看了一眼。

  腳下是幾十層的高度，整個金海的夜景在眼底鋪開，霓虹燈閃爍著。

  可這一刻她看不到任何美。

  只有恐懼。

  她的腿在發軟，整個人隨時可能掉下去。

  林昭雪的臉色徹底失去血色。

  她第一次卸掉所有林家大小姐的強勢。

  「天哥。」

  她帶著哭腔抓住張天的衣袖。

  「我不想死。」

  張天看著她，篤定地說道。

  「那就相信我。」

  林昭雪呼吸急促。

  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看著張天那張臉。

  那張從五年前開始就一次次出現在她夢裡的臉。

  只遲疑一瞬。

  重重點頭。

  「我信。」

  張天迅速找到天台附近的建築維護裝置。

  那是酒店用來清潔外牆的升降平台，平時停在天台邊緣，用一根粗鋼纜固定著。

  他檢查了一下鋼纜的承重，確認沒問題之後，開始解開固定扣。

  「下去。」

  他指著下方三米處的檢修平台。

  那裡是酒店外牆的一個凹陷區域，平時用來放置清潔工具，從天台看不到，但可以暫時躲避追殺。

  林昭雪看了一眼那個平台。

  三米的高度。

  對普通人來說不算高，可她現在整個人都在發抖，腳底還在流血，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住。

  可她還是咬著牙，抓住鋼纜，開始往下爬。

  就在她快要到平台的時候。

  天台防火門被人踹開。

  幾名襲擊者沖了出來，槍口直接對準張天。

  林昭雪在半空中，看見那幾個黑洞洞的槍口，整個人僵住。

  張天卻沒有動。

  他站在天台邊緣，兩隻手自然垂在身側，整個人像是已經放棄了抵抗。

  林昭雪的眼淚瞬間掉下來。

  「那你呢？」

  張天沒有回頭。

  「我斷後。」

  「不行！」

  這是林昭雪第一次在這種時候真正慌亂。

  她猛然往上爬了兩步，想要回到天台。

  可張天卻突然轉過頭，看著她。

  那種眼神很淡，但每個字都砸得極重。

  「你留下，我才走不了。」

  林昭雪咬著嘴唇。

  她深吸一口氣。

  鬆手。

  整個人順著鋼纜往下滑，速度很快，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多想，手心被鋼纜表面的毛刺劃開一道又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流，可她咬著牙，一聲都沒吭。

  三米的距離，她只用了不到五秒就落到下層檢修平台上。

  腳底傳來劇烈的疼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可她顧不上這些，她猛然抬起頭，透過平台邊緣的縫隙往上看。

  天台防火門被人踹開。

  一聲沉悶的巨響，門板直接撞在牆上。

  幾名襲擊者沖了出來。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臉上戴著戰術面罩，手裡端著消音手槍，槍口黑洞洞的，全部對準張天。

  林昭雪的心臟狠狠收緊。

  她想喊，想尖叫，想衝上去替他擋子彈，可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張天站在天台邊緣。

  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整個人映成一道黑色的剪影。

  他沒有舉手投降。

  也沒有轉身逃跑。

  就那麼站著。

  帶頭的襲擊者往前走了兩步，槍口抬高半寸，對準張天的眉心。

  林昭雪看見他手指扣在扳機上，整個人的呼吸都停了。

  下一秒。

  張天動了。

  他不是往後退。

  而是往前沖。

  整個人瞬間貼近那名襲擊者，速度快得對方根本來不及扣動扳機。

  張天一把扣住對方持槍的手腕，往下一折，骨裂聲在天台上炸開，緊接著膝蓋狠狠頂在對方腹部，整個人直接弓起，還沒來得及慘叫，張天已經奪過他手裡的槍，反手一槍，打在另一名襲擊者的肩膀上。

  那人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倒去，槍掉在地上，發出咣當一聲。

  剩下的襲擊者反應過來，紛紛舉槍。

  可張天沒有給他們機會。

  他拖著那名被折斷手腕的襲擊者，直接當成盾牌，整個人躲在對方身後，槍口從對方肩膀上方伸出來，連開三槍。

  三名襲擊者應聲倒地。

  整個天台瞬間只剩下張天一個人站著。

  他鬆開手，那名被當成盾牌的襲擊者直挺挺倒在地上，胸口中了兩槍，已經沒了氣息。

  張天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槍。

  彈匣里只剩兩發子彈。

  他把槍收起來，轉身往天台邊緣走。

  林昭雪站在下層平台上，眼淚還在掉，可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上方。

  她看見張天出現在平台邊緣。

  月光打在他臉上，她這才看清，他額頭上多了一道血痕，應該是剛才搏鬥時被人劃傷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流，滴在下巴上，然後掉在地上，一滴一滴，砸出暗紅色的痕跡。

  他的衣服上也多了幾道口子，肩膀和手臂上都在滲血，可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那麼站在平台邊緣，看著她。

  「走。」

  只有一個字。

  林昭雪的眼淚瞬間又涌了上來。

  她拼命點頭，哽咽得不成樣子。

  「嗯。」

  張天順著鋼纜滑下來，落在平台上的時候，腳步有些不穩，林昭雪趕緊伸手扶住他。

  她這才發現，他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傷，血已經把整個袖子都浸透了，黏在皮膚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你受傷了。」

  林昭雪兩隻手在發抖，想去檢查傷口，卻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張天沒說話，只是拉著她繼續往下。

  兩人沿著檢修平台一路下行，中途經過幾個窗口的時候，能聽見裡面傳來腳步聲和對講機的呼叫聲，那些襲擊者還在搜索。

  林昭雪赤腳踩在平台上，腳底滿是鮮血。

  她不再去想那股鑽心的疼，只把注意力放在眼前。

  妹走一步都會留下暗紅的腳印，她沒有回頭。

  這一次，她只是把張天的手臂抓得更緊，跟著他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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