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阿良，你就這麼窩囊一輩子？

  這邊，院長這時候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他扭過頭，指著劉建國吼道。

  「從現在開始，你不准再干涉任何醫療排期！」

  「你叔叔那邊我會親自去談！」

  「醫院不是你家開的！」

  劉建國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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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掃了一眼周圍那些醫護人員異樣的目光，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在掏手機。

  他知道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在金海的臉就徹底丟光了。

  扭頭，狼狽地往電梯方向跑。

  走廊里的人讓開一條道。

  沒人說話。

  但那種沉默比任何嘲笑都更刺耳。

  ……

  病房裡，姜柔接過護士長遞過來的手術通知單。

  A4紙，右上角蓋著紅色的醫院公章，手術時間寫著」明日上午八點」。

  她盯著那張紙，手抖得紙都在發顫。

  然後她蹲下來，捂著臉，失聲痛哭。

  哭得整個人都在抽搐，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來，砸在地面上，一滴一滴。

  周小滿躺在床上，看著媽媽哭，眼眶也紅了。

  他想伸手去拉媽媽，但手上插著針管，動不了，只能小聲喊。

  「媽媽……」

  姜柔抬起頭，眼睛腫得厲害。

  她爬起來，用力地抓住張天的手。

  「小天。」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帶著哭腔。

  「嫂子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張天的手被她攥著，沒有抽回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周小滿。

  小孩子極瘦，臉色白得嚇人，嘴唇發紫，但那雙眼睛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張天的喉結滾了一下，輕聲說道。

  「周曉不在了。」

  「他的孩子，我不能不管。」

  說完這句話。

  他的眼底閃過愧疚。

  很淡，但姜柔看見了。

  她的手鬆開，捂著嘴，又是一陣抽泣。

  林虎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顧承岳站在走廊里，也沒有走。

  他看著張天的背影，沉默了許久。

  ……

  半小時後。

  周小滿被轉移進術前準備室。

  「走吧。」

  張天轉身往電梯方向走。

  與此同時。

  城西那套老出租屋裡，許曼坐在床邊，兩隻手撐著肚子，臉色慘白。

  她肚子還沒顯懷，但孕吐反應越來越重。

  今天吐了兩次，嘴裡全是酸水的味道。

  阿良從廚房端了杯溫水過來，遞到她手裡。

  「喝點水。」

  許曼接過杯子，沒喝，攥在手裡，冷聲問道。

  「阿良。」

  「嗯。」

  「我問你件事。」

  阿良在床邊坐下來，轉過頭看她。

  許曼把杯子擱在床頭柜上，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

  「你現在一個月到手多少錢？」

  阿良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不止一次了。

  每次問完，後面就是一連串關於房租、孩子、婚禮的算帳。

  「八千五。」

  「加上補貼和獎金呢？」

  「一萬出頭。」許曼說道。

  「房租三千五，水電兩百，吃飯兩千，孩子出生之後奶粉尿不濕至少兩千。」

  「你算算還剩多少？」

  阿良沒接話。

  他算過很多遍了，剩不了多少。

  許曼抬起頭看他。

  「我不是逼你。」

  「可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咱們總不能一輩子住在這種地方吧？」

  阿良的喉結滾了一下。

  「我知道。」

  「那你準備怎麼辦？」

  阿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許曼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眶突然紅了，她越說聲音越高。

  「你在天虎跟了張天這麼久，拼了命給他幹活。」

  「物流園那次你差點出事，葉清瀾那個案子你帶人在外面跑了半個月。」

  「到頭來呢？」

  「林虎憑什麼壓你一頭？他來得比你晚，做的事比你少。」

  「你現在連個採購都只能管小額的，大額還得他簽字。」

  「阿良，你就這麼窩囊一輩子？」

  阿良的臉漲紅了。

  被戳中痛處之後，羞恥和憤怒涌了上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許曼。

  窗外是城西老舊小區的天井，堆著幾輛破三輪車，牆皮剝落了大半。

  他盯著那堵牆看了很久。

  「我會想辦法。」

  許曼在身後抽泣了一聲，「你每次都說想辦法。」

  「可你想了嗎？」

  「你連為了老婆孩子爭一次都不敢？」

  這句話直接扎進阿良的自尊里。

  他轉過身。

  「我敢。」

  ……

  第二天上午。

  天虎三樓，張天辦公室。

  阿良敲門進來的時候，腰杆挺得很直，但眼睛不太敢看張天。

  張天正在處理文件，抬頭看了他一眼。

  「有事？」

  阿良糾結了一下。

  「老大。」

  「我想……換個崗位。」

  張天放下筆，「換哪兒？」

  阿良故作鎮定地說道。

  「採購後勤。」

  張天沉默許久，靠回椅背上，問道，「為什麼？」

  阿良的喉結滾了一下。

  「採購穩定一點。」

  「我家裡……孩子快出生了，許曼身體也不好。」

  「我不想再天天往外跑，擔驚受怕。」

  張天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阿良被這眼神看得後背發緊，他知道張天在等他說實話。

  可有些話，他說不出口。

  「老大，我知道之前我做得不夠好。」

  「但我這次真的想清楚了。」

  「我想為家裡多做點打算。」

  張天點了點頭。

  「可以。」

  阿良愣了，他沒想到張天會答應得這麼快。

  「但你現在只能負責小額日常採購。」張天平靜地補充。

  「大額採購必須林虎簽字。」

  「還是三個月考核。」

  阿良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想要的不是這種」小額採購」。

  他想要的是真正能拿到手的權力。

  可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再爭辯就顯得太明顯了。

  「行。」

  他咬著牙答應下來。

  轉身出門的時候，背脊繃得很緊。

  ……

  門關上之後，齊紫萱從隔壁走過來，推門進來，她在辦公桌對面坐下來，雙手抱在胸前。

  「你這是把刀遞給一個心態已經亂掉的人。」

  「採購最容易出事。」

  張天拿起桌上的筆，在文件上簽了個字。

  「有些跟頭。」

  「別人替他擋了。」

  「他永遠不會長大。」

  齊紫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已經在盯著他了？」

  張天沒回答。

  齊紫萱嘖了一聲，「你這人有時候比誰都狠。」

  說完站起來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