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每次都要你拿命來救我們
沈夢看著張天。
眼淚還掛在臉上，鼻尖紅著，但眼神很認真。
十九歲的女孩把所有的鄭重都拿了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姐夫，謝謝你。」
沈希的臉騰地紅了。
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
「你亂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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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難得露出一點笑。
那張哭腫的臉上鼻涕都沒擦乾淨，卻帶著一股理直氣壯的勁兒。
「我又沒說錯。」
張天沒接這個話。
但嘴角動了一下。
沈希瞪了妹妹一眼，耳朵尖的紅色遲遲沒退下去。
……
沈夢的精神到底撐不住了。
洗完澡換了乾淨衣服，躺到床上不到三分鐘，呼吸就變得均勻。
沈希替她把被子拉到肩膀，關了床頭燈，輕手輕腳帶上房門。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張天坐在沙發另一頭，兩條腿伸著，頭靠在靠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也累了。一整夜沒合眼，身上還帶著倉庫里沾的灰和幹掉的血漬，但他沒有睡的意思。
沈希在沙發另一端坐下來。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安靜了很久。
倉庫里的腎上腺素退乾淨之後，真正的後怕才從骨頭縫裡往外鑽。
沈希的手擱在膝蓋上，指尖一直在抖
「每一次都是這樣。」
「每次都要你拿命來救我們。」
張天轉過頭看她。
沈希沒看他。
眼睛盯著前方茶几上的水杯，但目光是散的，什麼都沒對焦。
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她也沒擦。
「你被警察帶走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說你出事了，讓我下樓。我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你是不是因為幫我，出了什麼事。」
「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醒過來的時候在地下室，手綁著，外面全是打架的聲音。我不知道是你來了還是他們在內訌，不知道沈夢在哪裡，不知道外面是天亮了還是天黑了。」
她的肩膀在抖。
張天起身，剛要開口。
沈希突然站了起來。
她轉過身，兩步走到他面前，仰起頭，雙手捧住他的臉。
掌心貼著他的顴骨，指尖碰到他鬢角的灰塵。
然後她踮起腳，吻了上去。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
不是擦過嘴角的那種曖昧，是實實在在的吻。
她的嘴唇在抖，眼淚從閉著的眼睛裡往外滲，沾在兩個人貼合的臉上，鹹的。
張天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他的手抬起來，扣住她的後腦。
沒有加力，只是托著，讓她不用踮得那麼費勁。
幾秒。
沈希退開。
臉頰燙得能煎蛋，眼眶紅著，睫毛上還掛著水。
她的手從他臉上滑下來，指尖蜷了一下，像被自己的舉動嚇到了。
張天伸出手，拇指擦過她顴骨上的淚痕。
「今天什麼都別想。」
「先睡一覺。」
沈希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後沒說出來。
她靠過去，額頭抵在他鎖骨的位置，兩隻手抓著他外套的前襟。
張天一隻手摟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落地燈的光照在兩個人身上，影子疊在牆面上，安安靜靜的。
……
這邊，夜色沉沉，萬家燈火大半熄滅。
處理完罪證轉移，心力交瘁的沈振雄拖著滿身疲憊，回到臥室躺下休息。
老宅之內一片安靜。
梁沁拿上自己的手包，隨口扯了個藉口。
「家裡處理傷口的藥用完了，我出去買點傷藥。」
說罷，她驅車駛出沈家老宅，方向盤一轉，朝著沈振興的私人宅邸趕去。
此刻，那隻裝著帳冊硬碟的黑色公文包，正安安穩穩擺放在沈振興的書房桌面上。
沈振興早就知曉挪用一億五千萬的全部內情，也從中分到過一大筆分紅。
聽見門外的敲門聲，見到深夜到訪的梁沁，他瞬間便洞悉了對方此行的目的。
沒有多餘的寒暄，梁沁直入主題。
「現在的局面你也清楚，沈振雄已經狗急跳牆，一旦官司開打，為了減刑，他會毫不猶豫把所有罪責推到我的頭上。張天手段狠厲，沈希手上證據齊全，我們沈家現在危在旦夕。」
「我可以把沈振雄私下轉移其餘私人資產的全部線索全部告知於你，家族內部，我也會全力輔佐你爭奪沈家家主之位。」
「我只求你一件事，如果事情敗露開庭，你要出庭作證，證明當初挪用誠海資金，全部是沈振雄一人獨斷專行，我從頭到尾毫不知情，幫我洗清挪用資金的刑事嫌疑。」
沈振興老聽完這番話，笑著戳穿了她的底牌。
「梁沁，就不必跟我玩這些花樣了。密室錄音，還有你塞進公文包夾層里那枚定位錄音器，管家早就把一切都告訴了我。」
這句話入耳，梁沁心底一陣心慌，萬萬沒有想到管家早就已經被沈振興收買。
她很快冷靜下來，不退反進，拋出自己最後的殺手鐧。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我的手上，還完整保存著當初你收下挪用分紅的轉帳流水記錄。若是你不肯和我達成合作，我轉頭就把這份證據一併交給警方還有沈希。到那時候，你也會被拖下水，難逃牢獄之災。」
沈振興心裡清楚，真鬧到兩敗俱傷，自己也討不到半分好處。
他點了點頭，算是和梁沁達成了這份口頭同盟。
梁沁離開沈振興宅邸，坐回自己的轎車之內。
車子行駛在街道，車窗外是無邊的夜色。
梁沁靠在座椅上，臉上緩緩浮現出陰惻惻的笑。
「沈振雄，你也有當替死鬼的這天。」
……
第二天，上午九點四十分。
誠海集團，二十二樓，臨時董事會議室。
沈希到得比通知時間早了十分鐘。
臉上的妝遮住了黑眼圈，西裝外套的袖口剛好蓋住手腕上的勒痕。
坐下來翻材料的動作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只有張天知道她昨晚只睡了兩個半小時。
陸續進來的幾位董事交換著眼神。
昨天的事傳得不多，但「陳家和沈希那邊又出了點狀況」的消息在高管圈子裡已經發酵了一整個上午。
九點五十二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人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拍。
沈振興。
他在誠海的身份很微妙。
持股，但不管事。
開會，但很少發言。
每年分紅的時候笑眯眯簽字，其餘時間基本隱形。
今天不一樣。
他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各位。」他拉開椅子坐下來，把文件袋擱在桌上。
「我今天來不是列席旁聽的。」
他打開文件袋的封口，抽出一疊裝訂好的材料，推到桌面中央。
「關於一億五千萬資金流向，我建議立即啟動內部徹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