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是陳少斌將沈希帶走了

  這邊，張天撥開擋在前面的幾個賓客，徑直朝高台方向快步走去。

  張天的腳步在台中央停住。

  整個宴會廳里，白色禮服的裙擺、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臉，什麼都沒有。

  只有地面上，一樣東西靜靜躺在燈光下。

  一隻珍珠耳墜。

  乳白色的珍珠，銀質的耳鉤，款式簡潔，不算名貴。

  是沈希今天戴的那一對。

  張天蹲下身，把耳墜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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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體溫熱，是剛從耳垂上脫落不久的溫度。

  耳墜旁邊的大理石地面上，散落著幾粒細碎的亮片，禮服上的。

  不是自然脫落，是被外力扯拽時蹭落的，分布的軌跡從高台側邊一路延伸到側廊拐角的方向。

  沈希絕對是被陳少斌擄走的，必須馬上找到她，不然以陳少斌這種爛人，只怕會做出比昨天更惡劣的事情。

  張天不想往下細想，握緊那枚耳墜，站起身。

  臉上最後的溫度徹底褪盡，冷聲說道。

  「不好，應該是陳少斌將沈希帶走了。」

  緊跟而來的林昭雪反應極快。

  她連一秒鐘都沒浪費在多餘的情緒上，整個人切換了模式，乾脆利落到骨子裡。

  「明白。」

  她偏過頭，對身後的護衛隊長下達指令，「立刻封鎖莊園全部出入口，正門、側門、後門、地下車庫通道，一個不漏。同時調取莊園全部監控錄像，倒查最近十五分鐘內所有異常移動軌跡，重點排查陳少斌及其隨行人員的出逃路線。」

  護衛隊長領命，轉身就走。

  六名黑衣護衛分成三組，兩人一隊，分別朝莊園的三個方向快速散開。

  而就在這時，兩個身影從宴會廳的人群里擠了出來。

  沈振雄走在前面，步伐急促，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鐵青變成了焦灼。

  他身後半步，梁沁小跑著跟上來，手裡不知什麼時候換成了一方手帕，正往眼角按，按的位置精準到不會弄花妝。

  「希兒！希兒在哪裡！」

  沈振雄聲聲急切，一雙眼睛四處張望，活脫脫一個心急如焚的父親。

  他算盤打得好。

  沈希被帶走了，他不呼救顯得不合常理，但若現在呼救，就算張天找到了又怎樣？

  陳少斌已經得手，張天趕去了，也是送死，這是一石二鳥的計策。

  梁沁跟上來，手帕捂著嘴，眼眶恰到好處地泛著紅：「張天，求你一定要救下希兒！只要你救回她，沈家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她說「任何代價」四個字的時候，特意加了重音，眼神不著痕跡地往林昭雪方向瞥了一眼，確認對方在聽。

  不管怎麼樣，至少不能再京城林家面前，顯得他們太刻薄。

  已經得罪了陳家，若是再讓林家看出破綻，沈家在金海，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一個繼母，在眾人面前聲淚俱下地為繼女求情。

  如果不是張天親眼看過另一個版本的真相，他幾乎要信了。

  張天轉過身，看向兩人，憤怒地說道。

  「方才你們就在離沈希最近的地方。」

  「眼睜睜看著女兒被擄走，選擇視而不見。」

  「現在談什麼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沈振雄的臉從焦灼切換到煞白，再到赤紅。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麼，但喉嚨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因為張天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他視而不見這件事，不需要監控，剛才側廊那一帶，至少有七八個賓客從旁經過。

  有人看見了沈振雄的位置，有人看見了他移開視線的動作。

  這些人此刻就站在周圍，目光在沈振雄臉上和張天臉上來回逡巡。

  梁沁的手帕往下滑了兩寸，露出底下那張血色褪盡的臉。

  一個繼母，哭到一半被人當眾揭穿，滿場的目光打在她身上。

  比任何一巴掌都響。

  周圍幾個殘留的賓客交換了一個眼神。

  金海的名流圈子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

  沈家這對夫妻剛才在做什麼、現在又在演什麼，心裡門兒清。

  有人輕聲嗤了一下，格外刺耳。

  「連親生骨頭都能往外退，這沈家……以後誰敢跟他們做生意？」

  沈振雄想發作，但四周的目光釘著他，林昭雪冷淡的側臉釘著他，張天那雙眼睛釘著他。

  他發不了作。

  梁沁反應更快。

  那雙精於算計的眼睛飛快地轉了轉，做出了選擇。

  她垂下頭，不再說話了。

  張天不想在他們身上多浪費一秒，他轉向林昭雪。

  此時護衛隊長快步返回，手裡拿著一台平板設備，屏幕上是莊園的監控回放畫面。

  「林小姐，監控調出來了。」

  畫面被快速倒放。

  時間戳顯示七分鐘前。

  側廊的攝像頭拍到了完整的過程，陳少斌的兩名貼身保鏢架著沈希，從側廊穿過消防通道，進入莊園後方的員工停車區。

  一輛黑色的車已經發動等候，車牌號清晰可辨。

  沈希被推上車的那一幀，她的白色禮服裙擺已經撕裂了一大片，右肩的位置明顯不對，脫臼了。

  畫面最後一幀：沈希滿臉不甘地被推上車，商務車從停車區駛出，轉入城郊方向的主路。

  張天盯著屏幕上那輛消失在畫面邊緣的黑色商務車，焦急地問道。

  「方向是城郊。陳家在城郊有沒有產業？」

  林昭雪迅速開口：「陳家在城郊東南方向有一座私人會所，對外不掛牌，圈內人叫它鶴鳴山莊。陳少斌經常在那裡談生意、待客。位置偏僻，周圍三公里沒有其他建築。」

  「那個地方信號屏蔽做得很好，進去之後外面聯繫不上。」

  張天明白了。

  陳少斌把沈希帶到那裡，就是要切斷一切外部聯繫。

  沒有信號、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者。

  關起門來，他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想到這兒，張天毫不猶豫地轉身超莊園出口跑。

  林昭雪跟上來：「我安排護衛跟你一起……」

  「不用。」張天接過一名林家護衛拋過來的越野車鑰匙。

  他偏過頭，對林昭雪說了最後兩句話。

  「人多目標太大，容易打草驚蛇，陳少斌被逼急，很可能直接傷害沈希。你們沿路布控接應就夠。」

  「我獨自追上去。」

  林昭雪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她太了解他了。

  五年前，那個境外營地的夜晚。

  張天一個人衝進去，十一分鐘，七進七出，救出全部人質。

  單人突進，永遠比大部隊更快、更致命。

  這是「金牌尖刀」的方式。

  「明白。」林昭雪點頭，「沿途路口我安排人接應，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繫。」

  她低聲對護衛隊長說了一句：「通知下去，把陳家在鶴鳴山莊外圍所有的人手，全部清掉。」

  「一個都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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