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最好的陷害是引導
秦楓聽到這裡，終於明白林凡為什麼沒有讓方琪立刻把證據送出去。
只要這兩兄弟還覺得事情沒暴露，他們就會繼續往前走，也會主動把更多藏著的人和路帶出來。
「還不止這些。」
方琪調出幾張剛恢復的圖片。
照片裡擺著瓷器、玉器和幾件青銅器，旁邊還有境外買家發來的報價記錄。
裴勇刪除得很乾淨，可對方顯然不知道，方琪最擅長的就是從這些殘留數據里往回撈東西。
「聊天、照片、報價、帳戶，我都備份了。」
方琪又打開另一份資料。
「這兄弟倆年輕的時候一直跟著佩瓊跑運輸，裴家幾條老走私線他們都接觸過，手裡肯定握著不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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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們也吃過回扣，老太太知道，只是數額不大，加上兩個人辦事還算聽話，所以一直沒動。」
秦楓湊過來看了一眼。
「現在連老太太送人的貨都敢扣，這不是想單幹了嗎？」
「差不多。」
方琪靠回椅背，「他們這些年應該攢了自己的人脈。現在裴智又倒了，裴家內部正亂，他們大概覺得機會來了。」
林凡看著屏幕上的郵件，沒有馬上說話。
裴家外面那層殼很硬。
佩瓊又足夠謹慎，想從外面一點點撬開，耗費的時間不會少。
可如果裂口先從裡面出現，事情就簡單多了。
過了片刻，他才說道：「資料先別動，也別讓他們知道郵箱已經被我們摸到了。」
方琪轉頭看他。
「你想拿這兄弟倆做文章？」
林凡拉開椅子坐下，又把裴勇那封郵件看了一遍。
「既然他們已經起了反心，就給他們一個把事情鬧大的機會。」
秦楓聽得來了精神。
「準備讓他們跟老太太自己掐起來？」
林凡笑了笑。
「裴家的水已經夠渾了，再攪一下，底下藏著什麼，自然會往上浮。」
……
裴勇兄弟私扣古董的證據已經齊了，可林凡並沒有急著把東西送到佩瓊面前。
方琪把恢復出來的郵件、照片和報價記錄全部整理成了一個文件夾，秦楓看完以後有些不理解。
「師傅，這些東西夠實了吧？直接甩老太太桌上，她還能不收拾那兩兄弟？」
林凡靠在沙發上，翻著裴勇和境外買家的聊天記錄。
「她剛把倉庫權限給我，我轉頭就查出裴家旁支私吞貨物。你覺得她第一反應是什麼？」
秦楓想了想，很快反應過來。
「懷疑我們一直在查裴家？」
「佩瓊能把這些生意攥在手裡幾十年，最不缺的就是疑心。」林凡把平板放下，「裴勇該收拾，但這件事不能從我們嘴裡說出來。」
方琪問道：「那就讓她自己發現？」
「最好是她最信的人先發現。」
林凡說完，看了一眼李管家的資料。
李管家跟了佩瓊二十多年，老宅里的大小事情都經他的手。
裴家許多核心生意他未必直接參與，可哪些貨重要，哪些人最近在辦什麼事，他心裡都有數。
尤其那隻玉如意。
佩瓊原本準備把它送給境外一名合作多年的買家當壽禮，李管家前幾天還親自問過出貨情況。
「就從這裡下手。」
當天晚上，林凡聯繫了白芷。
白芷接到消息時，只問了一個問題。
「老宅那邊誰負責招人？」
方琪很快把最近半個月的人員變動發了過去。
裴智出事之後，老宅里辭掉了幾個和他走得近的傭人，廚房和前院臨時補人，名單審核比平時鬆了不少。
這正好給了他們機會。
方琪替白芷準備了一套能經得起普通核查的身份資料，又把老宅傭人的作息、送茶時間和二樓幾個監控死角標了出來。
林凡最後只交代了一句。
「別刻意提裴勇，也別主動打聽玉如意。你只負責讓李管家聽見一句話，剩下的讓他自己查。」
白芷明白他的意思。
別人送到佩瓊面前的證據，佩瓊會先查送證據的人。可李管家自己撞見的疑點，她只會去查裴勇。
……
第二天下午，裴家老宅多了一名剛來幫工的女傭。
老宅最近換了幾個下人，廚房和前院本來就缺人，管家那邊只看過臨時登記的身份資料，沒有發現問題。
下午三點多，佩瓊照例在書房處理事情。
李管家從裡面出來以後沒有立刻下樓，而是站在二樓走廊盡頭點了根煙。
白芷端著一盤點心從拐角走來。
兩人快要擦肩的時候，白芷腳下忽然一亂，托盤撞在李管家胳膊上，幾塊糕點頓時掉了一地。
「對不起，李管家，我沒看見您。」
白芷趕緊蹲下收拾。
李管家皺著眉拍了拍袖子。
「毛手毛腳的，誰把你招進來的？」
「廚房那邊讓我過來幫忙，我今天才第二天上工。」
白芷一邊解釋，一邊把摔碎的碟子撿到托盤裡，嘴裡像是緊張過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還好裴勇少爺裝玉如意的箱子沒讓我拿，要不然摔了我可賠不起。」
李管家原本已經準備離開，聽見這句話，腳步忽然停住。
「你剛才說什麼？」
白芷抬頭，臉上帶著幾分茫然。
「沒什麼，我說這些點心摔了還好。」
「前一句。」
李管家盯著白芷，「什麼玉如意？」
白芷像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立刻低下頭。
「我也不知道，就是前幾天在後面庫房幫忙的時候，聽見裴勇少爺身邊的人說，那個箱子裡裝的是老太太的玉如意，讓我們離遠點。」
「什麼時候？」
「前幾天吧，我記不太清了。」
李管家的臉色已經變了。
那隻玉如意按原來的安排，上周就該跟著一批古董出境。
三天前他還特意問過裴勇。
當時裴勇說貨早已經送到，境外那邊也安排妥當，只是買家暫時沒回消息。
如果貨已經出境，那隻玉如意怎麼還會出現在裴勇手裡的倉庫？
李管家把煙掐滅。
「你在哪裡看見的？」
白芷指了指後院方向，「我真不知道裡面是不是玉如意，只聽他們那麼說。李管家，是不是我說錯什麼了？」
「今天這件事別再跟任何人提。」
「好。」
李管家連地上的點心都沒再看，轉身快步走向書房。
白芷低頭把最後兩塊糕點收進托盤，直到書房門關上，臉上的慌亂才慢慢消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