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內部恩怨
她總以為，陸靳州這幅樣子是天生的。
原來不是。
是後來才變成這樣的。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過去的一點一滴。
她以前愛作愛鬧，動不動就對陸靳州甩臉色。
心情不好，就想出各種各樣的方法折騰陸靳州，拿他撒火。
甚至有一次，她覺得陸靳州給她壓腿的時候壓疼了她，於是在網上下單了小鞭子來懲罰他。
蘇晚月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深了。
之前那個陽光開朗的少年，大概是真的被她一點一點折磨成現在這樣的吧。
他回去之後，全家人一定都會很討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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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兒沒察覺到她的失神，自顧自往下說著：「他當年是在M國的沿海公路上出了事，晚上下著大雨，視線很差，車子衝到護欄翻進了海里。救援隊趕過去撈了很久，只找到了嚴重損毀的車輛，人憑空消失了。」
陸雪兒聲音一點一點低下去，染上一層悲涼。
「我們這些年從未放棄過他，私下找了無數渠道，翻來覆去地查，可每次查到一點線索，就會被人掐斷。我很清楚，可能是我小叔……」
她說著，抬手擦了擦眼淚，沒有繼續說下去。
「抱歉，我說的有點多了，總之……他出事以後，我們家徹底垮了。媽媽每兩年就重病走了，我爸爸本來精神狀態就不好，慢慢地就瘋了，現在一直住在養老院，清醒的日子很少。」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好好的一個家，現在就剩我一個了……所有人都勸我放棄，可我覺得，我哥那麼厲害的人，不會就這麼沒了。」
蘇晚月聽著，覺得心裡酸酸的。
她知道為什麼陸雪兒沒有找到她。
陸靳州後來被小叔的人秘密帶到了M國的另一個州，也就是她留學的地方。
那座城市，距離他失蹤的城市很遠，隔了整整一片海。
他們一直在查他失蹤地點附近的線索，但是沒有查到那麼遠的地方。
不過……應該也快了。
陸雪兒繼續說道：「其實這次合作，我主動過來談，有一半是為了陸家的利益，另一半，想借著沈家的人脈，多探探M國那邊的消息。」
「我知道這樣很冒險，我小叔盯我盯得很緊，我但凡有一點大動作，他就會察覺。可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我手裡的資源實在是太少太少。」
蘇晚月握著方向盤，沒說話。
車裡一時間安靜下來。
陸雪兒也意識到這一點，帶著歉意開口：「不好意思，一提到我哥哥，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有點失態了。」
蘇晚月搖搖頭：「沒關係。」
她忍不住開口安慰。
「換做是我，我肯定也放不下他，你……已經很勇敢了，這麼多年獨自面對這一切，辛苦了。」
陸雪兒看著她，眼裡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東西。
現在她覺得，蘇晚月這個人，比傳聞里的要好太多。
兩人來到一家環境安靜的高級餐廳。
陸雪兒坐在蘇晚月對面，閒聊間，忽然開口道：「說起來，之前我聽說過不少關於蘇小姐的閒話。」
蘇晚月一愣。
「外面都怎麼說我？」
「她們都說蘇小姐脾氣差，不好惹，很難相處，性格特別作。可今天接觸下來，我倒覺得你挺可愛的啊。」
蘇晚月心跳一頓，嘴角勉強勾起一個淡淡的笑。
她含糊道：「是嗎。」
她知道那些傳聞不全是假的。
而且，關於她的傳聞，不管有多離譜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從前的她，確實能作能鬧，目中無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但現在，她已經徹頭徹尾的變了。
兩人一起吃飯，吃到一半，陸雪兒忽然放下筷子，語氣鄭重起來。
「蘇小姐，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
蘇晚月當然知道她要問什麼。
她拿起一杯水，故作鎮定：「什麼？」
陸雪兒已經沒有了剛才那副女強人的模樣，看向她的眼神，全都是渴求與期盼。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唐突，你跟你小叔，能接觸到很多M國的海外渠道。我想拜託你，能不能說服你的小叔，和我一起調查當年的那件事？」
蘇晚月眼皮一跳，頭皮發麻。
看著那張和陸靳州有三份相似的臉，蘇晚月的內心湧上一層愧疚。
到了嘴邊的拒絕，卻怎麼說也說不出來。
可她怎麼敢答應勸小叔幫忙。
一旦讓小叔展開調查，等於親手加快了陸靳州回家的速度。
可看著陸雪兒泛紅的眼睛，她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
她遲疑了很久，才說。
「……我，我不能給你保證什麼，我小叔他是一個非常自我的人，他的想法不是我能左右的。」
陸雪兒輕輕點頭。
「我懂，我並沒有要你一定要勸說成功的意思，我只是想說……你小叔那麼疼你，說不定你的話也能左右他的想法。」
蘇晚月沒說話。
陸雪兒看出她不願意，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
「不說這些煩心事了，好好吃飯，對了，我能加你的聯繫方式嗎？我覺得我們挺投緣的，跟你聊了幾句之後覺得你特別親切，之後想經常約你出來吃飯。」
「好。」
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
回去的路上，兩人分開後，蘇晚月一邊開著車，一邊思考著什麼。
陸雪兒說覺得她親切。
可如果她查到，她那麼崇拜的哥哥，這麼久以來一直被她當做發泄情緒的苦主，被她和小叔當保鏢使，陸雪兒會不會開始討厭她？
她決定，以後不能再跟陸雪兒走得太近了。
回到沈宴辭的病房，蘇晚月推開門走進去。
猶豫片刻，她坐在小叔的病床邊，開口問：「小叔，你要不要派人去調查陸家那邊的事？」
沈宴辭坐在輪椅上，目光看向她，語氣很平淡。
「陸家內部的恩怨，不關我的事，那是他們的家事。我今天拿到我想要的結果就夠了，別的事情我不想多管。」
話音落下，沈宴辭撐著輪椅扶手，緩緩站起身。
他朝蘇晚月走過來，目光落在她的頭髮上。
「頭髮亂了，過來坐下，我幫你扎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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