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許霧,抱我

  傅荊年趕到醫院時,商時的母親陳菊紅著眼,從病房裡出來,像是剛哭過。

  凌晨四五點,長廊里的燈光昏沉黯淡,四下靜得厲害,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儀器微弱的滴答聲。

  傅荊年目光落在緊閉的病房門上,「陳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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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先生?你怎麼過來了?」

  陳菊抬眼看見他,明顯愣了一下,語氣里滿是意外。

  她和傅荊年只見過一面,還是在丈夫商宏的葬禮上。

  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半大少年,眼眶通紅,一遍一遍跟她說著對不起。

  事後他提過,想接她和商時離開老家,被她婉言回絕了。

  一晃這麼多年,歲月在人身上刻下太重的痕跡,剛才如果不是傅荊年開口,她根本就認不出來眼前的男人,跟那個稚氣的少年,聯繫在一起。

  陳菊很瘦,眼睛裡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傅先生,你是來看阿時的吧……阿時剛醒過來,人在裡面,只是……他車禍撞到了腦袋,應該不記得你了。」

  不記得了。

  傅荊年沒說話,跟著陳菊走了進去。

  裡面,商時靠坐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頭上纏著紗布,一雙眼睛帶著剛甦醒的茫然與戒備,直直望向走進來的男人。

  「你是誰?」

  陳菊連忙上前,在一旁低聲解,「阿時,這是當年跟你爸爸一起當兵的哥哥,特意來看你的。」

  商時定定看著他,眼底帶著陌生的戒備,被傅荊年看得有些不自在,皺了皺眉,「你這麼盯著我幹什麼?你認識我嗎?是不是我爸曾經跟你提起過我?」

  傅荊年喉結微滾,聲音沉得很低,「提過。」

  商時抬起手,輕輕敲了敲纏著紗布的額頭,眉頭擰得更緊,滿是困惑,「那我按理說該在我爸的葬禮上見過你,可我腦子裡怎麼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阿時,想不起來就別想了。」陳菊連忙柔聲勸他。

  商時垂下手,指尖無意識抵在心口的位置,神色茫然,語氣空落落的,「媽,可我心裡總覺得空空的,像是弄丟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沒事,會想起來的,你先躺下,好好休息。」

  商時乖乖地躺了下來。

  「陸醫生說等明天心理專家過來,會給阿時做個詳細的評估……」陳菊側過頭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歉然,輕聲開口,「傅先生,以前一直勞煩你照看阿時。我打算等他身體養好一點,就帶他回老家靜養,很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助。」


  傅荊年依舊還是留了一張名片,「有需要,您可以隨時找我。」

  離開醫院後,傅荊年去了常去的那家酒吧。

  梁為這段日子幾乎夜夜泡在這裡,這會兒才帶著一身酒氣沉沉睡過去,包廂門卻被人推開,擾了他的睡意。

  「誰大半夜的,敢吵老子美夢?」梁為不耐煩地掀開眼,看清來人是傅荊年,頓時一怔,隨口揶揄,「你放著家裡老婆不陪,大半夜跑到我這兒來幹什麼?」

  「現在回去,會吵醒她。」

  傅荊年沒多解釋,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

  梁為聞言,酒意都醒了大半,垮著臉吐槽,「合著你回家怕吵醒你老婆,跑過來就不怕吵醒我?我就不是人是吧!萬惡的資本家。」

  傅荊年往沙發靠背里一靠,聲音沉得沒什麼起伏,「商時失憶了。」

  梁為聞言猛地瞪圓了眼睛,酒意瞬間散得乾淨,「失憶?你前腳剛把他撤職,後腳他就失憶了?真的假的?該不會又是裝出來博你同情的吧?以他的性子,這種把戲他不是做不出來。」

  「車禍,陸欽看過他全部的檢查報告,不是裝的。」

  梁為眉頭緊鎖,身子往前傾了傾,滿是不解,「好端端的怎麼會撞車?他受什麼刺激了?」

  包廂里靜了一瞬,傅荊年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出事之前,他給我打過電話。」

  「……那你跟他說了什麼,把他刺激成這樣?」

  傅荊年沉默片刻,把他和許霧的之前的事告訴了梁為。

  梁為聽完當即一滯,張著嘴卡在原地,好半天才磕磕絆絆開口,「……不是,哥們,你這事兒連我都沒透過半句,藏得也太嚴實了。」

  傅荊年沒有應聲,眸底翻湧的情緒盡數掩在陰影里,看不真切。

  梁為咂了下舌,往沙發靠背一靠,擺了擺手勸他,「不過話說回來,這事本來就沒什麼。你又不是他親爹,你和許霧是正經領證的夫妻,商時說到底就只是個前任,他出車禍,是他自己技術不精造成的,跟你沒關係,阿年,你可別又把這件事攬到自己身上。」

  當年商宏意外犧牲,傅荊年一直把他的死歸咎於自己。

  那道心結纏了他整整兩年,他才勉強從中走出來。

  聞言。

  傅荊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梁為瞅著他,遲疑著問,「不是,那你現在……你不會真想著跟她離婚,成全……」

  「我不會離婚。」

  傅荊年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豫。


  梁為挑了挑眉,隨口打趣,「這才對嘛,許霧長得那麼好看,換我也不樂意離。」

  話音剛落,傅荊年的目光沉沉掃了過來。

  梁為立馬舉手認慫,「行行行,我錯了,開個玩笑都不行?」

  「別拿她隨便開玩笑,我不喜歡。」

  傅荊年說完,仰頭悶了一大口酒。

  「好好好,不說。」梁為看向傅荊年。

  「我說你別這麼猛喝,喝醉了可沒人送你回去,我喝酒了,倒時候吵醒你親親老婆,我可不負責……」

  梁為的勸話音還飄在半空,就看見傅荊年身子一歪,直接靠著沙發醉倒了。

  梁為望著身邊不省人事的人,一陣頭疼。

  本來打算接著睡,這下包廂里多了個人,他反倒半點睡意都沒了。

  他摸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已經清晨六點。

  梁為喝了酒,開不了車,所以,他只能摸出手機撥通了陳南的電話。

  等陳南匆匆趕到包廂,一眼就看見傅荊年歪倒在沙發上,閉著眼,現在已然醉得很沉了。

  「董事長他這是……」陳南心頭一緊,快步上前去扶住傅荊年。

  「還不是被商時那事鬧的。」

  梁為揉了揉眉心,聲音低了幾分,「他這人,自小就喜歡把什麼時候都藏心裡,多半把商時車禍,失去記憶的事,怪在自己頭上了。」

  包廂里酒氣漫開,傅荊年素來克制自持,極少放任自己醉到失去分寸。

  陳南知道的,就兩次,一次是商時父親商宏的葬禮,再之後,就是今晚了。

  「我先帶董事長回去。」

  傅荊年再回去的路上,醒了。

  他靠在后座,意識還有些沉,抬眼望向前面開車的陳南。

  等車子駛回傅家別墅,傅荊年獨自上樓。

  他推開臥室門,一眼便看見正在換衣服的許霧。

  許霧以為房間裡沒人,所以,就直接在房間裡把衣服換了。

  誰曾想,傅荊年會推門進來。

  她雙手擋著胸前,「你……」

  「許霧,抱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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