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再摸下去,可能真要出事了
「如果愛一個人,就不希望她被人窺覬。想無時無刻看到她,親近她,克制不住想她,想讓她變成自己一個人的。」
天台入口的陰影里,傅荊年靜靜佇立。
男人手背上的輸液膠布還貼在皮膚,高燒未褪帶來的倦意沉沉覆在眼底,壓下了他平日那股懾人的凌厲鋒芒。
他聽著許霧聲音清冽,目光牢牢鎖在許霧臉上,墨色眸子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像是藏著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沒人知道,他此時在想些什麼。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江稚單薄的身軀迎著晚風不住輕顫,視線茫然地望向樓宇下方。
不遠處,幾名警察安靜守著,保持安全距離,可人群里,始終沒有出現她苦苦等候的那個人。
漫長的沉寂過後,江稚低低輕笑一聲,笑聲乾澀,裹著化不開的悲涼。
「他從不和我爭執吵鬧,我想要什麼,他都會滿足我。人人都說他待我極好,都羨慕我嫁了個完美的丈夫,我也一直堅定地這麼以為,可……」
她眼底最後一點微光徹底熄滅,只剩死寂荒蕪,低聲復盤這十年一場荒唐的執念。
「可……在這種時候,他連面都沒露,原來是,他不愛過我啊。」
江稚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進傅荊年耳里,重重砸在他心上。
讓他不禁也皺緊了眉頭。
許霧敏銳察覺到江稚的情緒陡然比剛才更加激盪,心頭一緊,暗自思忖,是不是自己的話刺激到了她。
早知道,她就不說什麼情情愛愛的。
她哪裡懂這些。
江稚緩緩轉頭看向許霧,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苦笑,「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些。再見!」
「江稚,我也沒有……不要!」
話音未落,江稚身子猛地往前一傾,整個人向著天台外側撲去。
周遭的警察來不及上前。
因為一切都太快了。
誰也沒想到,她就這麼直接倒了下去。
傅荊年原本還半隱在陰影里。
所有人都沒想到,有人已經率先沖了上去。
男人的力道沉穩強悍,死死將人拽住。
「你放開我!讓我去死吧!」
江稚拼命掙扎,失聲痛哭。
傅荊年手臂繃緊,牢牢扣著她,額角因為發力和發燒滲出一層薄汗,聲線冷沉有力,不帶半分溫情,「你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活?
「傅荊年——!」
許霧心頭猛地一緊,快步衝上前,伸手死死拽住傅荊年的胳膊,完全顧不得一切。
「放手,這裡危險。」
傅荊年側頭對她說,手臂依舊用力攥著江稚的手腕,額角不斷沁出冷汗,力道已經開始發虛。
許霧卻搖著頭,指尖攥緊他的衣袖不肯鬆開。
「我不放。」
「聽話。」
傅荊年嗓音沉啞。
江稚懸在天台邊緣,掙扎間氣息破碎,抬眼看向許霧。
「許醫生,你讓他鬆開,他這樣,會掉下去的。」
就在這時,幾名警察立馬上來,合力將江稚硬生生拉回天台內側。
緊繃的力道驟然卸下,傅荊年身形微晃。
許霧立刻撲過去,手掌在他手臂,後背,肩頭慌亂地摸索,檢查他有沒有擦傷,磕碰的地方。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傅荊年就這麼靜靜站在原地,任由她的手在身上探來探去,可沒一會兒,他直接捏住了她的手腕。
「再繼續摸下去,可能真要出事了。」他低低吐出一句,聲線里摻了點啞意。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許霧抬眼瞪他,眼底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慌亂。
「我沒那麼脆弱。」
一旁,江稚被警察輕輕扶住,人雖已經拉回安全區域,肩膀仍在劇烈起伏,情緒依舊崩潰激動,嗚咽著不斷掙扎,嘴裡反覆喃喃自語。
「放開我……你們為什麼要救我。」
就在氛圍愈發沉滯壓抑之際,一道溫柔沉穩的女聲輕輕穿透風噪。
「江女士。你能不能聽我說一句。」
許霧聞聲驟然一怔,心頭微微震顫。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氣質溫婉幹練的女人緩步走上天台。
女人一身利落黑色西裝襯得身姿挺拔,一頭蓬鬆柔和的波浪捲髮垂至肩頭,妝容清淡得體。
她周身沒有半分緊繃的壓迫感,眉眼溫潤,神色從容,自帶安撫人心的通透氣場,緩步走近,動作輕柔又穩妥。
是警方安排的心理干預專家。
「江女士。」白依依聲音輕柔舒緩,像晚風拂過人心,溫柔卻有力量,「愛有千萬種模樣,但愛人的唯一前提,是先好好愛自己。我知道你痛失孩子,滿心絕望,可你試想一下,倘若你今天縱身一躍,你滿心疼惜的孩子回不來,但你的母親得知噩耗,只會痛不欲生,加倍煎熬,你忍心嗎?」
「我知道你很難受,但你只是生病了,把病治好,你會好起來的。」
江稚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通紅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她,聲音嘶啞破碎。
「我還能治好嗎?」
「一定可以的,你相信我。」
白依依目光沉靜溫和,語氣篤定,沒有半分敷衍,「傷痛只是暫時的,每個人,都有重新開始的權利。讓你不舒服的人和事,只要你想,都可以換掉。」
江稚嘴唇翕動,眼淚大顆大顆砸落在衣襟上,肩膀劇烈起伏,壓抑的哭聲從喉嚨里擠出來。
「江小姐,回病房吧,祝你早日康復。」
江稚被一群醫生帶著回了病房。
天台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白依依抬步走到傅荊年面前,「荊年。」
傅荊年臉色並不太好看,神色更是淡得沒有波瀾,垂眸淡淡開口,
「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幾天剛回來。」白依依語氣溫和自然。
話音落罷,她的視線輕輕一轉,落在了身側的許霧身上。
「荊年,她是……」
「我太太。」
聞言,白依依臉上溫和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藏在身側的手悄然收攏,指尖攥緊。
許霧覺得眼前的女人有些眼熟,可一時半會兒,卻想不起來。
「白小姐,醫院這邊需要你配合給患者做心理輔導。」
白依依一走,許霧這才想起來。
幾年前,她在國外遭遇一場綁架,具體當時發生了什麼她不太記得了,但是,後面是白依依給她做過兩次心理輔導。
「她……」
一直不說話的傅荊年卻突然問,「愛是占有?」
「……」
「那你對我,想過占有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