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她比我的命重要

  裴海川羨慕她有這麼好的媽媽。

  他試探著道:「那給媽發電報,讓她直接住這得了。」

  林美蘭聞著飯菜的香味,隨口道:「不用。」

  她媽和她爹在家好好的,除非必要,把人家老兩口分開不厚道。

  兩人回家吃完飯後,就摟著一起午休。

  等下午上班,就見裴海燕提著罐頭,立在門口,期期艾艾地開口:「海川哥哥,我想問問,嫂子的工作咋來的?要給誰送禮嗎?」

  她滿懷嫉妒道:「我是你親妹妹,你不能不管我。」

  裴海川眸色幽深,煞氣止不住地往外溢。

  「林同志的工作,是組織嘉獎她,因為她琢磨出來大棚技術,獻給了農業研究院,造福百姓,是值得嘉獎鼓勵的,所以給了錦旗、榮譽書和工作。」

  「裴海燕,你要是能研究出跟大棚差不多分量的多,組織也不會虧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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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海川不勝其煩:「把你的東西拿回去,部隊容不下貪污受賄,別拿出來招笑。」

  裴海燕失望透頂:「我們明明親密無間,為什麼你結婚了,就要和我劃清界限,難道美色就那麼重要嗎?能讓你罔顧親情。」

  「海川哥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裴海川笑了,他輕聲道:「對,林同志是我的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愛人,在我心裡,她比我的命還重要。」

  「此生忠誠,唯有黨和她。」

  裴海燕呆愣在原地。

  這樣的話,她從未聽秦北陽對她說起。

  她原先以為,當兵的老爺們都比較含蓄內斂、不善言辭。

  可聽了她哥的一番話,才明白,愛到深處,就算原本含蓄內斂的高冷性子,在剖白心意時,我格外動人。

  裴海燕一時失語。

  呆滯地看著兩人離去,半天都沒有話說。

  *

  等晚間下班時,林美蘭蔫噠噠地坐在床沿上。

  說到這裡,她就不得不佩服裴海川。

  「你是怎麼在營里操練一天,回來還能忙東忙西,太厲害了。」

  裴海川提著熱水過來,坐在炕頭的小板凳上,把她的腳拉過來,放在自己懷裡,這才脫掉襪子。

  「幹嘛?」林美蘭條件反射地踩了踩他。

  裴海川把她的腳塞進懷裡,放在腹肌上,昂頭看她:「猜吧。」


  林美蘭往下踩了踩。

  裴海川面色一變,捉住她細細的腳踝,拇指摩挲著細嫩的腳背,輕聲道:「別鬧,再鬧我就忍不住了。」

  「你知道的,我總是火氣大。」

  林美蘭老實了,乖乖泡腳,耳根子燙燙的,還要嘴硬:「那你多喝點菊花茶。」

  裴海川笑了笑,給她按摩著腳丫。

  她懷著身孕,又沒上過班,突然間忙一天,腳肯定很累。

  他怕她難受。

  按摩完腳,連小腿也一併按摩了。

  林美蘭有些怕癢,一直哼哼唧唧地躲。

  哼唧得裴海川受不了。

  他俯身,在她頭頂親了親,啞著嗓道:「我再去燒點水,你洗臉刷牙,我們就睡覺。」

  「那不行,我還要學英語。」

  林美蘭當即就掏出英語書。

  裴海川嘴角微翹,她書都拿倒了,真是笨笨的可愛。

  他沒揭穿,去灶台拎了水壺過來。

  等他再回來,就見林美蘭已經淡定地在背單詞了。

  「我以為你一時興起,沒想到你還挺用功。」

  裴海川道。

  林美蘭笑著點頭:「現在有鐵飯碗,那要是有一天被剝奪了呢?反正我懷孕沒事,多學點東西,也能多應對。」

  馬上要出改革開放的細則,到時候就是學歷說話、經驗說話,就不是鐵飯碗說話了。

  這是她從裴海燕和劉滿倉的聊天中得知的。

  她想著提前應對。

  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想了想,她輕聲道:「我最近學馮同志送來的初中教科書,背了很多歷史知識,我發現,每個王朝確立時,總要恢復科舉制度,就是民國、新中國,也都是讀書人在前線。」

  就連部隊,也開掃盲班、英語班,啥都想教,生怕你不學。

  聽她這麼說,裴海川心裡也很震撼:「你很聰明,才能在這麼多信息里,察覺到這些。」

  林美蘭抬眸,看他斜靠在門框上,背心覆蓋的身體因為動作而顯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她挪開視線,接著背自己的書。

  她背完一個單元的單詞,跟著收錄機讀了兩遍,又自己默寫,這才放下書。

  林美蘭往被褥上一倒:「累了。」

  她本來想閉目養神一下,卻瞬間睡著了。


  裴海川輕輕地給她蓋好被子,就著微晃的燭火看了她一會兒,眉眼溫柔。

  夜已經深了。

  他媳婦兒就在他身旁安然入睡。

  裴海川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人,怎麼能幸福成這樣。

  他沒忍住露出傻傻的笑容。

  他伸手,將睡著的老婆摟在懷裡,珍惜地在眉心落下輕吻。

  他目光有些移不開。

  ——媳婦兒閉上眼,白皙的臉蛋被熱氣蒸得紅撲撲的,整個人香香的,軟軟的。

  裴海川沒忍住,鼻尖湊近,感受她細微綿長的呼吸。

  活生生的、真實的,在他懷裡安睡。

  他也閉上眼睛睡覺。

  隔日,林美蘭老早就醒了,她要上班,心裡惦記著,就睡不踏實。

  這種狀態持續了一周,第二周,林美蘭就睡到上班最後一刻。

  不遲到就行。

  林美蘭理直氣壯地想,她才賺幾個子,那麼殷勤幹啥!

  還不如多睡會兒。

  但等她到了服務社,才發現趙曉紅跟鵪鶉一樣,老老實實地整理貨架。

  她有些不明白,心裡猜測可能有啥大人物來,就拿著抹布擦桌子。

  「這位就是林同志?」

  話音一落,林美蘭就對上一種挑剔審視的眼神。

  對面是個貴婦人。

  穿著貂領雪花呢大衣,深灰地浮著星星點點白麻紋,像在雪裡走了一遭,內里還襯了皮草,乍然一看很低調,細看就知道考究又金貴。

  這人的家世比周明芳還好。

  最起碼周明芳沒有穿著這麼好的料子招搖過市。

  來人下巴微抬,看人自帶矜傲。

  林美蘭問:「您哪位?要買點什麼?」

  「我叫許華實,是杜雅芝的母親,我就想過來瞧瞧,你是哪一方的人物,能把我閨女欺負哭。」

  聽著許華實說話,林美蘭沉默了。

  這人,有病吧?

  「我杜家女兒,從未受過欺負,年輕人,你很好。」

  許華實冷冷開口。

  林美蘭輕嘶一聲,她看向許華實,笑了:「你姓杜嗎?你就你杜家女兒?」

  「新中國解放忘記解放你了?」


  「還在冠夫姓哦?」

  既然來者不善,林美蘭也沒絲毫慌亂,脊背挺得筆直,杜家要是真有本事,杜雅芝就不可能對裴海川心生妄念。

  許華實心口梗了一口氣:「果然伶牙俐齒!」

  趙曉紅把手裡抹布一甩,也跟著冷笑:「還來威脅別人呢?上回你家女兒張口就是農村人,閉口就是爛崗位。」

  「我要是上報政治部,你看她要不要接受思想教育,今年的評優評先進,怕是跟她無緣!」

  部隊最忌諱思想問題。

  許華實面色一變,她在心裡罵刁民,鐵青著臉道:「我就是跟林同志交流一下,趙同志不要激動。」

  林美蘭看向許華實,她渾身都透著養尊處優的金貴,她輕聲道:「看您也是在單位上班,見識廣,我也想問一句,杜同志讓人過來傳話騙我,說我老公抱著她一路進醫院,這是個什麼作風?」

  許華實看著咄咄逼人的林美蘭和趙曉紅,臉色鐵青。

  「行,你倆等著。」

  林美蘭慢吞吞:「哦。」

  看著她氣得一蹦一蹦走了,林美蘭湊到趙曉紅跟前,連忙問:「嫂子,這許同志是咋回事?」

  趙曉紅壓低聲音道:「其實許華實的身份很高,嫁得也好,她公公身份很高,所以她們一家眼高於頂囂張跋扈,但是她公公今年年底就要退了。」

  「不可能為了她得罪實權部門,你別怕。」

  林美蘭瞭然。

  怪不得趙曉紅敢甩臉子。

  都說人走茶涼,放在哪都適用。

  「可是人家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萬一報復呢?」林美蘭想問清楚。

  「可她後繼無人啊,杜雅芝有仨兄弟,個個軟蛋,天天就知道聚眾鬧事,到處擺架子,弄個公家的摩托沖面子、談戀愛,招貓逗狗正事不干。」

  趙曉紅冷笑,這人一退,就徹底沒了根基。

  林美蘭湊過來,滿臉讚嘆地夸:「嫂子你真厲害,懂得真多,幸好我能碰見嫂子,要不然被欺負了都沒法,就知道哭。」

  趙曉紅嘿嘿一笑,拍著胸脯,大包大攬道:「嘿,哭啥?干他丫的,咱正經上班,不怕她。」

  林美蘭頗為贊同:「是啊,偉人都說了,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包括她前世,忍氣吞聲忍得跟王八一樣,別人只會變本加厲地欺負你。

  兩人絮絮地聊著天,日子過得也快。

  卻不知道,許華實回家後,先是把杜雅芝打了一頓,又跑到公公面前哭:「連服務社的人都敢給我臉色看了!分明是覺得爸你要退了,才不把你放在眼裡!」

  「我真的忍不了一點!」

  杜仲穿著中山裝,手裡拄著拐,聞言掀了杴眼皮:「你既然知道,我要退了,沒人把我放在眼裡,為什麼還要出去惹是生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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