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丹成了!
兩年苦熬,總算沒有白費。
他剛接手的那陣子,天天盤算的只有一件事,若真來了結丹期的修士,自己該往哪一邊跑。
谷里的血霧散了一天一夜才淡下去。
蘇銘坐在石桌邊,把這些天收來的儲物袋一隻只倒空。
石桌上很快堆起一座小山,靈光晃得人眼花。
這兩年他連一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捨得添,倒是從死人身上一枚一枚攢出了這麼一桌子家當。
他慢慢算了一筆帳。
兩年下來,折在他手裡的築基修士有二十一名,其中兩個是假丹期,靈石也攢下兩萬多枚,足夠他把大陣再撐上三四年。
築基丹四顆,金髓丹兩枚,另有上品法器一隻金環,中品法器七八件,下品法器多到他懶得數。
療傷丹藥和固元丹上千顆,另有幾十面陣旗、上百張低階符籙。
𝘀𝘁𝗼𝟵.𝗰𝗼𝗺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這些東西若拿回千峰城,足夠換一整套築基修士的家當。
可這些家當換不來靈脈心,攻山的日子就在這個秋天,一天比一天近,他心裡那根弦也一天比一天緊。
可惜沒有一件跟靈脈心有關。
這些散修連血河門的名字都未必聽過,更不會知道後山那道石門裡鎖著什麼。
蘇銘最上心的,還是那張從白面文士身上搜出來的地圖。
圖上標著許多紅點,每一個紅點旁邊都寫著極小的字。
那些字他一個也不認得,像是另一種文字,筆畫又細又密。
界外七十二城他都聽說過,可圖上的地勢一處也對不上。
界河那頭是什麼地方,界外從來沒有人說得清。
他在界外聽過最離譜的一種說法,說界河那邊埋著上古大戰留下的殘骸,進去的人就沒回來過。
有人說界河之外還有大陸,也有人說那裡除了一片黃沙什麼都沒有。
蘇銘把地圖重新卷好,塞進儲物袋最深處。
這東西急不來,他現在最要緊的是把靈脈心拿到手。
拿到靈脈心,他才有資格去想結嬰那一步。
從結丹到結嬰,別人要走幾百年的路,他滿打滿算只有幾十年,還得先跟氣海里那團魔氣把帳算清。
他抬頭看了一眼洞府,石門緊閉,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嗡!
頭頂的靈氣忽然瘋狂涌動起來。
那不是風吹的,是整片山谷的靈氣被硬生生扯向一個方向。
青光與白芒在半空纏繞,轉眼交融成一個巨大的兩色太陽。
嗡!
嗡!
那團兩色太陽散出一圈圈衝擊,朝整個小寒谷蔓延開去。
蘇銘被結丹的威壓震得連退幾步。
那股威壓他熟悉得很,是天地借著一個修士的命數往下壓,壓得人心裡發空,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腳下的石板裂開細紋,廣場四周的碎石被卷上半空。
洞府外那幾道隔絕大陣同時亮起,光幕被壓得凹陷進去。
蘇銘心裡一緊,雙手結印,把所剩的靈石全按進陣眼。
光幕晃了幾下,總算沒有破。
這兩年他連一枚靈石都不敢亂花,此刻一把按進陣眼,心疼得他牙根發酸,可也只能這麼辦。
轟!
兩色太陽猛地爆散,半邊天都被照得發白。
蘇銘抬手一揮,一道剛猛的勁氣把餘波打散。
谷口那些屍體上的血霧被吹得乾乾淨淨。
一枚金光閃閃的金丹虛影在半空滯留著。
他盯著那枚虛影看了很久,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像是替別人高興,又像是替自己發酸。
虛影上有水波一樣的紋路,一圈一圈地轉。
幾息之後,虛影才緩緩散去。
天地歸於寂靜,只剩谷里的風還在響。
蘇銘站在原地,長長吐出一口氣。
蘇銘說:「成了。」
洞府里的青蘿並沒有立刻出來,按修行界的規矩,丹成之後要先穩固半天,否則根基不穩,後頭都是麻煩。
蘇銘就在廣場上等著,一步都沒有走開。
轟隆隆!
封了兩年的石門從裡頭推開。
石門挪動時,門縫裡湧出一股清冽的靈氣。
青蘿一襲素白長裙,慢慢走了出來。
她比閉關前瘦了一圈,臉上的血色也淡了,只有那雙眼睛比兩年前亮得多,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臉上還帶著不敢相信的神色。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指尖上有一層薄薄的青光,像水一樣流動。
她又抬頭看了看天,嘴唇動了動。
青蘿說:「我結丹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說重了這話就散了。
她捂住嘴,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蘇銘站在廣場上,沒有上去打擾。
這兩年她閉關的時候,他常常想,這一趟到底值不值。
他看著那枚散去的金丹虛影,心裡那點猶豫也跟著散了。
現在看來是值的。
片刻之後,青蘿擦掉眼淚,化一道遁光掠下。
眨眼之間,她就落在蘇銘面前。
蘇銘拱手行禮。
蘇銘說:「恭喜青蘿道友,不,該改口叫前輩了。」
青蘿搖頭。
青蘿說:「你我以道友相稱,初心不改。」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青蘿說:「你為我護道,受了不輕的傷吧。」
蘇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
那身青衫早被血浸透,幹了以後硬得像一層殼。
蘇銘說:「一些小擦小碰,無礙。」
青蘿順著他的目光望向谷口。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谷口橫七豎八躺著二十多具屍體,有的已經看不出人形。
青蘿說:「這怎麼這麼多屍體!」
蘇銘說得輕描淡寫。
蘇銘說:「好在都是一些築基期和假丹期的散修,我還應付得來。」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那身衣裳上的血一層疊著一層,有的已經洗不下去,凝成一片暗褐色。
青蘿看著他,眸子裡慢慢湧起一層水霧。
修行界裡多得是只顧自己的人。
她這些年見過太多同伴,轉身就把她賣了的也有。
可眼前這個人,真真切切在陣外替她守了兩年。
青蘿說:「你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青蘿說:「以後有用得上的地方,縱使拼上性命,我也絕不會說一個不字。」
蘇銘擺了擺手。
蘇銘說:「我幫你護道,你下次幫我,本就是互利共贏。」
這話他說得順口,可心裡明白,這兩年他守的不只是青蘿,也是自己那點沒說出口的算計。
青蘿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後笑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