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三眼雛雀！
洞府里的長明燈亮了兩年，一直沒有滅過。
蘇銘把裂山巨劍與八棱水月鏡擺回石桌上，這兩件法器上的舊烙印已經被他磨得乾乾淨淨，一道不剩。
他先在劍身上打下自己的神識烙印，又咬破指尖往劍脊上滴了一滴精血，血一落上去就被劍身吸乾了。
蘇銘說：「從今天起，你姓蘇。」
那面八棱水月鏡也是一樣，滴血認主之後，八顆寶石亮起了青光，蘇銘心念一動，鏡子就繞著他轉了一整圈。
這一件是防禦類的極品法器，據說能擋住結丹期修士的一擊。
蘇銘把它收回袖中，又去提那柄裂山巨劍。
認主之後，他試著用鏡子擋了一記自己的劍影，鏡面上連一道白印都沒留。
劍一入手，沉得他手腕往下一墜，他試著揮了兩下，劍風把石桌上的藥瓶吹翻了一大片。
蘇銘說：「這劍太重，不是我的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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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兩年在島上練的都是劍影分光決，走的是快劍的路子，跟這種重劍不是一路。
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這一柄劍日後拆了重煉，正好補他那柄青竹劍的劍胎。
青竹劍跟著他打過幽谷那一仗，劍身上的金紋也補過一次，正是該重煉的時候。
料理完兩件法器，蘇銘才把那兩枚烏光蛋從懷裡取出來。
這兩枚蛋是從幽谷深處那個鳥窩裡掏的，掏走之後，那些灰羽雀就再也沒有活過來。
兩枚蛋在靈氣里裹了這些天，蛋殼上那層烏光比剛取回來的時候還要亮，他捏著蛋看了半天，心裡其實沒底。
他不是御靈師，不知道怎麼馴養靈禽，更不知道這兩枚蛋該怎麼孵。
他在白石行看過行首養靈鶴，可靈鶴是餵食餵出來的，跟這種蛋不是一回事。
蘇銘說：「先按老法子試一試。」
他咬破指尖，往第一枚蛋上滴了兩滴精血。
蛋殼輕輕一震，那一層烏光順著血珠爬上來，把兩滴精血吞得乾乾淨淨，殼上連一點痕跡都沒留。
蘇銘說：「常規手段奏效了。」
他又往第二枚蛋上滴了兩滴，第二枚也把血吞了個乾淨。
就在這時候，石桌上的黑鐵小鼎輕輕響了一聲，蘇銘扭頭去看，小鼎安安靜靜地擺在原處。
他身上沒有靈獸袋，只能用靈氣把兩枚蛋裹緊揣回懷裡，接著又把霞光寶盒取出來，丹藥倒了一桌。
淬體的歸一堆，淬靈的歸一堆，兩堆加起來有四百多枚，夠他吃上兩年，他把淬靈的那堆擺在手邊。
他要走的路比旁人快得多，丹藥也得比旁人吃得狠。
他結丹的時候是被門裡那道氣硬推上去的，道基上那七道裂口，他補了兩年才補平。
這些丹藥一半是自己收的，一半是在千峰城用靈石換的，都是正經貨色。
從這一天起，蘇銘的日子過得很固定。
閉關三個月，出關一個月，兩年裡一直是這個規矩。
島上沒有白天黑夜，他靠一爐香算時辰，一爐香燒完就是一天。
閉關的時候他不做別的，只做一件事，就是把氣海里那五道氣一遍一遍地捋。
出關的那一個月，他要練劍，要採買，還要每天給兩枚蛋滴一次精血。
一滴精血算不得什麼，可天天滴，兩年下來就是七百多滴，到第二年他的臉色明顯比從前白了些。
閉關到第九個月那次出關，蘇銘先去了一趟斷魂崖。
按日子算，那道門本該就在這個月開。
他在崖底守了半個月，石門一直沒有動靜。
蘇銘在崖下站了很久，最後什麼也沒有說，轉身飛回了湖心島，那道門從來沒有失過約。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枚蛋里的影子也一天天清楚起來。
頭一年年底，蛋殼裡已經能看見兩隻縮成一團的小雀。
兩隻小雀在殼裡一天一天長大，到了後來，他把蛋貼在耳邊就能聽見裡面細小的動靜。
到了第二年冬天的一個晚上，石桌上的兩枚蛋忽然一齊晃了起來。
蘇銘睜開眼，從石床上坐起來。
蘇銘說：「要出來了？」
蛋殼裡傳出很輕的啄擊聲，一下，兩下又停了，那兩隻小傢伙顯然沒有力氣，啄幾下就歇了。
蘇銘沒有再等，抬手在自己指尖上又劃了一道口子。
他往每枚蛋上各滴了三滴精血。
咔嚓。
第一枚蛋的殼裂開一條縫。
咔嚓。
第二枚也跟著裂了。
兩個光禿禿的小傢伙從殼裡爬出來，身上連一根絨毛都沒有，一出來就啾啾地叫，腦袋朝著蘇銘這邊拱。
蘇銘伸手一探，兩隻小雀立刻張嘴討食。
他把手指湊過去，兩個小傢伙一口叼住就不放。
他把早就備好的靈米碾碎，用溫水調了一點，兩個小傢伙吃得很急。
蘇銘這才看清，這兩隻小雀的眉心各有一道豎著的細縫。
那細縫不像傷痕，倒像一隻還沒有睜開的眼睛，從上往下豎著，正好長在兩隻眼睛中間。
蘇銘失聲說：「三隻眼？」
他翻遍了越娘給他的那本雜記，上面沒有半個字提到過這種雀。
他翻了三遍，連一隻像三隻眼的雀都沒有找著，只有一段寫著「異種」兩個字。
蘇銘說：「這東西，絕非凡物。」
兩隻小雀忽然一齊把頭轉向石桌，朝著那尊黑鐵小鼎叫了起來。
黑鐵小鼎輕輕響了一聲，這是它兩年來第三次響。
蘇銘看著小鼎，又看著懷裡這兩隻雛雀，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蘇銘說：「你們跟它，認識？」
兩隻小雀只顧著啾啾地叫。
蘇銘苦笑著把手指抽回來，指尖上那兩個小牙印還在往外滲血。
他心裡清楚，往後要買靈獸丹來喂，光靠自己的精血是餵不起的。
他聽說過靈獸丹的價，一顆就要三十塊靈石，兩隻小雀一個月得吃掉十幾顆。
他把兩隻小雀用靈氣輕輕裹住，放進懷裡。
石桌上的藥瓶、玉盒、雜記，一樣一樣收進儲物袋。
蘇銘走到洞口，抬手撤了兩道禁制。
封了兩年的石門被他一把推開。
門外的湖風灌進來，帶著水汽和草木的味道。
湖心島還是兩年前的樣子，湖上有一層薄霧。
蘇銘邁出門去，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石階下的人。
青蘿站在那兒，手裡抱著一疊畫好的符，臉色不太好看。
青蘿說：「你總算出來了。」
青蘿說：「霍家的人，這半年一直在千峰城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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