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順手偷蛋！
赤松盯著蘇銘手裡的銅釘，又問了一遍。
赤松說：「石道友，這釘子，你從哪兒弄來的。」
蘇銘把最後一枚銅釘按進碎石里。
蘇銘說：「從一個別院裡順手取來的，等收了這條蛟，我再跟道友細說。」
赤松的眼睛縮了一下。
他沒有再問，只把竹杖往地上一頓。
玄丹谷的別院，牆上釘名字的黑銅釘，這兩樣東西湊在一處，怎麼看都不是一件小事，赤松把這一筆記在了心裡。
青蘿看了賀七一眼。
賀七搖了搖頭，他也沒聽明白。
赤松說：「先辦正事。」
青蘿走到空地中間，把三張鎖靈符拋上半空。
三張符紙不落，懸在三尺高的地方緩緩地轉，符角上各牽著一線極細的白光，往青蘿指尖上連。
青蘿雙手結印，指尖的白光一點一點往符里鑽。
赤松把三面旗的位置又看了一遍。
赤松說：「準備萬全，可以動手了。」
蘇銘點了下頭，腳下在碎石上輕輕一點，人已經出了空地，快得連一點風聲都沒有帶起來。
他沒有立刻撲進谷里。
他貼著崖壁往上飛，先看那些灰羽雀。
灰羽雀貼著蛟身起起落落，除了不怕雷光，看不出旁的門道，跟外頭林子裡的鳥沒有兩樣。
他等了兩息，悄悄掠進幽谷。
谷壁縫裡落著幾隻燒焦的雀兒。
蘇銘停在半空，盯著那幾隻雀兒看。
過了幾息，那幾隻燒焦的雀兒動了。
那隻雀兒的焦黑羽毛一片一片褪下去，底下的新毛一層一層長出來，轉眼就把焦痕蓋住了。
一眨眼的工夫，四隻雀兒撲著翅膀又飛了起來。
蘇銘的呼吸慢了一拍。
他順著谷壁往上找，想看清楚這些雀兒到底是從什麼地方飛下來的，落了之後又往哪裡去。
幽谷四面的石壁上，別的什麼都沒有。
谷壁的石縫裡有個鳥窩。
窩裡臥著兩枚蛋，蛋殼烏沉，泛著一層光。
那兩枚蛋比鵝蛋還大一圈，上頭沒有半點花紋。
蘇銘在凌水城翻了三年雜記，見過的妖獸蛋不算少，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烏沉發光的兩枚。
他貼著谷壁挪過去，伸手把兩枚蛋取了下來。
他沒有用袖子去兜，先調了一股靈氣把蛋裹住，怕路上磕了。
蛋一進懷，他袖子裡那隻小鼎輕輕響了一聲。
蘇銘的手停了一瞬。
那一聲很輕，很悶，像有人在鼎里拿指尖敲了一下，又像是那隻小鼎自己在應他一聲，響完就沒有了。
他沒有工夫細想，把懷裡的東西按了按，轉身就往谷口退。
就在他退開的那一瞬間，谷里的聲音變了。
那些灰羽雀不再往蛟身上撲，一隻只掉頭往石壁飛。
轟隆！
一層雷光從蛟身上猛地炸開，把半道幽谷照得雪亮，崖壁上的青苔都被照成了一片慘白，谷里亮得刺眼。
上百隻灰羽雀一齊被劈落，焦黑的身子在半空里翻滾。
這一次它們沒有浮起來。
那些焦黑的雀兒沉進水裡，水面上一片黑。
蘇銘心裡亮了一下。
蘇銘說：「原來問題出在蛋上。」
「噭！」
那一陣嘶鳴從谷底直衝上來，壓得崖壁上的碎石一路往下滾，一塊接一塊砸進黑水裡，濺起一片白花。
潭裡的巨蛟抬起了頭，兩隻眼睛正對著他。
可它的目光沒有落在蘇銘身上，落在他懷裡。
蘇銘笑了一下，也沒有躲。
他把那柄青竹劍從背後抽出來，往腳下一甩。
劍光撐開，他抬腳躍上去，直往谷口飛。
呼哧！
巨蛟從水潭裡躥起來，鱗上的雷光貼著石壁一路擦過去，把半邊谷壁犁出一條焦黑的深溝。
它從蘇銘身邊擦過去，直撲谷底那個鳥窩。
窩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巨蛟在谷底轉了一圈，仰頭沖天。
「噭！」
那一聲比方才更響，震得蘇銘耳朵里嗡嗡的。
蘇銘在半空停住，從懷裡掏出一枚烏沉的蛋。
蘇銘說：「你是在找這個。」
轟隆隆！
巨蛟周身雷光暴起，頭頂那隻獨角上的紫電粗了一圈，連尾巴尖上都炸開了一片細碎的火花。
它貼著石壁躥上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雷。
蘇銘早就在等這一下。
他往腿上貼了一張踏風符，掉頭就往谷外飛。
五階妖獸一扇翅膀就追上了他。
一片雷光從他背後壓下來。
蘇銘把五行氣往外一撐。
咔嚓！
那層護罩頂上裂開一道細縫。
砰！
雷光打在護罩上，蘇銘整個人被打下劍光。
他在半空翻了個身，橫過青竹劍擋在身前。
鐺！
火星四濺，他借著這一擋的力氣，整個人像一塊被扔出去的石頭，直往碎石坡上倒射而去。
赤松的聲音從空地上傳過來。
赤松大吼一聲：「石道友，快入陣！」
蘇銘把護罩又往外撐開一層。
轟！
他整個人砸進碎石坡，砸出一個大坑。
護罩起得及時，他只是被震得氣血翻湧，連一根骨頭都沒有斷。
蘇銘從坑裡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土。
蘇銘說：「這畜生，下手真夠狠的。」
「噭！」
巨蛟從谷口衝出來，直撲碎石坡。
賀七那具鐵石傀儡守在空地邊上，還沒有派上用場。
赤松把竹杖往地上一插。
赤松喝：「三才鎮元陣，起！」
嗡！
天上落下三根石柱，砸進碎石坡的三個方向。
嘩啦啦！
三條鐵索從石柱上掠出來，快得像三條靈蛇，一條死死拴住蛟頸，兩條纏住蛟尾，往兩個方向收緊。
鐵索一收，巨蛟被硬生生扯趴在地上。
它蹬著四條爪子，在碎石里刨出四道深溝。
咔嚓，咔嚓！
咔嚓兩聲脆響，纏住蛟尾的兩條鐵索一齊崩斷，斷口甩出去，落在碎石上斷成了四截，砸得碎石亂飛。
巨蛟半截身子翻了過來，頸上那一條卻越收越緊。
赤松往前一步，雙手掐訣。
赤松喝：「青藤纏絲陣！」
地面破開無數道口子。
藤蔓從碎石底下鑽出來，一根壓著一根，一圈一圈往蛟身上纏，纏住一層便再也不肯鬆開。
里三層，外三層，纏得密不透風。
遠遠看過去，碎石坡上臥著一個密不透風的大綠粽子，連蛟角都露不出來。
蘇銘站在坑邊，看著那個綠粽子，笑了一聲。
青蘿的聲音從後頭過來。
青蘿說：「我的符還沒有用上。」
賀七湊過來看蘇銘的懷裡。
賀七說：「石道友，方才那兩枚蛋，你是從鳥窩裡掏的。」
蘇銘把兩枚蛋往袖子深處塞了塞。
蘇銘說：「等這條蛟收了，我再跟你們細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