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萬全之策!
赤松把玉盒收進懷裡,走回瀑布下頭。
蘇銘問:「幾階。」
赤松說:「能有這麼遠的穿透力,五階是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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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七的手一抖。
賀七說:「五階的妖獸要是能煉成妖傀,那就是半步結丹的東西,能跟結丹修士硬頂。」
青蘿聽了,眉頭卻皺起來。
青蘿說:「四階的妖獸就開了靈智,五階的妖獸智慧跟人沒什麼兩樣,最是難纏。」
赤松點頭。
赤松說:「這樁事必須從長計議。」
賀七說:「從長計議是好,可這種東西不會等我們。」
青蘿說:「先看它在什麼地方落腳。」
蘇銘站在一邊,沒有插話。
他心裡清楚,真要動起手來,他這具結丹中期的身子根本不怵那條蛟,可他不願先亮底牌。
血契只有三天,三天裡頭四個人是一條繩上的,等這三天過完,誰跟誰,誰都難說。
這三天裡,他得把自己裝成一個築基中期的散修。
他把這一層盤算壓在心底。
蘇銘拱手道:「在下是水屬性靈根,就缺一枚水屬性的妖丹,請三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賀七第一個應了。
賀七說:「我要的是蛟屍,你要的是妖丹,正好。」
赤松也點了頭。
赤松說:「你方才替我擋住了人,這份人情貧道得還。」
蘇銘說:「人情不必還,蛟身上那枚水屬性的丹給我就成。」
青蘿說:「我要丹血畫符。」
他這一邊要丹,賀七要屍,青蘿要血,三個人各有所圖,一頓飯的工夫就把事情談妥了。
血契上那三道血痕還亮在四個人的手腕上。
三天之內,這四條命是拴在一處的。
赤松說:「先去近處看看,摸清楚它的路數。」
四個人收了法器,順著山脊往林子那頭走。
半炷香後,一道幽谷出現在眼前。
谷口很窄,只容兩個人並肩走進去。
越往裡走,空氣越涼,帶著一股水腥味。
幽谷四面都是石壁,谷底積著一潭黑水。
潭水中間盤著一條巨蛟。
那蛟身長數丈,通體覆著青黑的鱗,鱗片上纏著一圈一圈的雷光,那雷光順著鱗一路遊走。
賀七把懷裡的劍往裡按了按,那把劍他三年沒拔過。
它的頭頂生著一隻獨角,角尖上挑著一線紫電。
賀七張了張嘴,把聲音壓得極低。
賀七說:「這麼大一條。」
青蘿說:「它的眼睛還沒有看過來。」
蘇銘往谷里看,先看見的不是蛟,是蛟身上那一片灰影。
灰影貼著水面起落,像一片燒不盡的灰。
上百隻灰羽雀貼著蛟身飛,一批落下去,一批又撲上來。
那些雀兒啄著蛟的鱗,一隻只被雷光劈中,焦黑著墜進黑水裡。
墜下去的雀兒在水面上浮著,一動不動。
賀七盯著水面上那一片焦黑,眼睛都不敢眨,等著它們沉下去,可那一片焦黑就是不下沉。
賀七看得一頭霧水。
賀七說:「這幾隻鳥是來送死的。」
赤松也看不明白,只把竹杖攥緊了。
蘇銘把神識往谷里放出去,貼著水面鋪過去。
過了幾息,那些焦黑的雀兒動了。
蘇銘把神識收回來一寸,只看那一隻。
一隻雀兒抖了抖翅膀,從水面上翻起來,羽毛一層層長回原樣。
一眨眼的工夫,那些焦黑的雀兒又長回了羽毛,上百隻灰羽雀重新飛滿整道幽谷,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銘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這不是尋常的鳥,能跟著一條五階雷蛟過日子還能死而復生的鳥,身上必然藏著東西。
他在凌水城翻了三年雜記,從南到北的妖獸都記過,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死不透的東西。
他想抓兩隻回去剖開看看,可眼下不是時候。
他把這一層心思壓下去,臉上什麼都沒有露。
赤松和青蘿還在那邊低聲算著靈力。
蘇銘說:「它被這些雀兒纏著,我們正好說話。」
四個人退到谷口外頭,圍成一個小圈。
蘇銘站在最外頭,正好背對著谷口。
赤松說:「四個築基修士想殺一頭五階的畜生,只能一點一點磨,硬碰硬絕對殺不掉。」
赤松說:「硬拼殺不掉,就得先把它引進陣里困住。」
青蘿從袖子裡取出三張符。
她的手指壓在符角上,指尖有一點極淡的白光在動,那是把靈力一點一點送進符里的模樣。
那三張符紙比尋常的符厚一倍,符上的字是朱紅的。
青蘿說:「這是三張四階鎖靈符,能鎖住它的靈氣,就是催動得太慢,我起手之後中間不能斷。」
賀七說:「我手裡有一具鐵石傀儡,是築基初期的底子,皮糙肉厚,擋不了幾下,可擋幾下是幾下。」
三個人說完,都看向蘇銘。
赤松的眼神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
蘇銘說:「引它出谷的事交給我。」
赤松盯著他看了兩息。
赤松說:「石道友,醜話說在前頭,這一仗勝算不過三成,見勢不妙你就走。」
蘇銘說:「知道。」
這兩個字他說得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四個人分工一定,退到幽谷外頭的空地。
四個人在碎石坡上停下腳,坡兩邊立著兩棵老樹。
赤松從袖子裡甩出三面小旗,成三角插在空地上,掐了個訣,三面旗連旗帶杆慢慢隱進了地里。
赤松說:「三才鎮元陣,能困住假丹期的修士片刻。」
他又甩出六面旗,六面旗插進碎石里只露出一點旗角,散開之後罩住將近二百丈的地面,把整片碎石坡都圈了進去。
赤松說:「青藤纏絲陣,木屬性,得陣前操控,極耗靈力。」
青蘿看了那六面旗一眼,她畫了二十年的符,還是頭一回見有人一口氣布下三道陣。
她心裡把赤松的位次往上提了提。
最後兩面旗插在空地兩邊的老樹上。
赤松說:「兩儀陣,壓的力氣不小。」
三道陣一層壓著一層,把整片空地圍成了一個死口子。
賀七在旁邊看得直搖頭。
賀七說:「跟誰約架都別跟陣法師約架。」
賀七說:「金丹期的修士來了,恐怕也能被牽制一二。」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赤松,心裡想的卻是瀑布前頭那一劍,幾十道劍影一齊壓下去的模樣。
蘇銘也取出四樣東西。
四枚黑銅釘攤在他掌心裡,釘身烏沉,刻著旁人看不懂的極細的字,一枚釘一個名字。
釘子是從別院那座血陣的牆上摳下來的。
他繞著空地走了一圈,把四枚銅釘釘進四角,每釘一枚就用神識在釘身上繞一圈,四枚釘子連起來正好是個歪著的方。
蘇銘說:「四釘鎖元陣。」
蘇銘說:「以鎖對鎖。」
赤松抬起手,把剛要掐的那個訣停住了。
赤松本來還在整自己的旗,他一抬頭正好看見蘇銘掌心裡那枚銅釘,臉上的神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赤松說:「石道友,你這釘子,是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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