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媽媽又吐了，爸爸你能不能現在過來接我們

  聽到這話，姜寧喉嚨哽了下。

  抿了抿唇，她才輕輕應了聲，「好。」

  燈燈很快就睡著了，小手始終攥著姜寧的衣角，很明顯，她非常沒有安全感。

  姜寧把她抱得更緊了，低下頭，在她的發頂吻了吻。

  閉上眼睛後，姜寧的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同一個問題。

  離開，對她和燈燈來說，無疑是最安全的。

  老太太既然能下第一次手，就會有第二次，她們不可能每次都像今天這麼幸運能與她談妥。

  可燈燈對卓敬堯的依賴，姜寧看在眼裡。

  平時他稍微晚點下班，她就要問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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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第一眼也是找爸爸。

  她若偷偷帶走燈燈，不再讓她們父女相見。

  姜寧無法想像，知道真相後的燈燈得多傷心。

  而這樣的做法與當年強行帶走孩子的卓敬堯又有什麼區別呢。

  矛盾充斥著姜寧整個心房，她不知道究竟該如何選擇。

  究竟要怎樣做才能不傷害到燈燈。

  再說了，她的身體還不知道能支撐多久。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湧上心頭。

  過了許久，等到姜寧再睜開時，她的目光已經堅定許多。

  目前先走一步是一步，其他的，等安全了再說。

  兩個小時後，屋外傳來一陣動靜。

  有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的。

  隨之是低聲的爭執，夾雜著幾句粗話。

  淺睡的姜寧猛地睜開眼睛，她警惕那樣朝門外看了看。

  眉頭剛皺起，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是周熠安。

  在看到男人的那一瞬，姜寧提著的心徹底落了下去。

  「熠安哥…」她激動地喊了一聲。

  周熠安走進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平安就好，別怕，我帶你們離開。」

  姜寧點頭，「麻煩你了。」

  周熠安沖她微微一笑，而後伸出手，「孩子給我。」

  姜寧，「好。」

  她的身體也不支持她抱燈燈起來。

  小姑娘剛被周熠安抱起，就睜開眼睛，她迷濛著一張臉，揉著眼睛，看清抱她的不是爸爸後，瞬間清醒，嚇得哭出來，「媽媽，媽媽，有壞人…」

  沒有任何哄孩子經驗的周熠安見她驚恐著一張臉，有些不知所措。

  姜寧趕緊上前安撫，「燈燈乖，別怕，這是周叔叔，媽媽的朋友，不是壞人。」

  聽到姜寧的話，燈燈驚恐的神色這才有所緩解，但很快又被失落所代替。

  她嘟著嘴，小臉蛋而因為不開心而皺成一團，「爸爸為什麼不來呢？媽媽，你剛才不是說爸爸要來的。」

  姜寧只好安撫她，「爸爸臨時有急事，所以才讓叔叔過來的。」

  燈燈哦了聲，但情緒依舊提不起來，之後她便沉默了。

  顯然卓敬堯沒來，她很失望。

  她趴在周熠安肩上，又閉上了眼睛。

  周熠安跟姜寧對視了個眼神後，說，「走吧。」

  「嗯。」

  一走出外面，一陣冷風便吹拂而來，姜寧控制不住打了個寒顫。

  周熠安走在她旁邊，低聲說：「車上在暖氣，先上車。」

  「好的。」

  經過刀疤男身邊的時候，對方突然叫住她，「姜小姐，老夫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姜寧腳下步伐頓住。

  她側過頭，迎上對方那雙直勾勾的眼睛，他的嘴角還扯著個弧度，似笑非笑。

  姜寧面無表情看著他，「你說。」

  刀疤男撇撇嘴，漫不經心道，「你母親的骨灰，在老夫人手上。」

  姜寧猛地愣住。

  刀疤男接著說，「你要是敢找卓總，或者耍什麼花樣，老夫人說了，那東西，她會直接銷毀。」

  話音落下的同時，四周安靜了一瞬。

  姜寧雙手緊握成拳，她怎麼都沒想到，老太太竟然還有後招，而且還心狠手辣到這個地步。

  難怪了。

  她會同意她給周熠安打電話。

  真是好心機。

  姜寧努力壓下憤怒，平靜道，「你轉告她，我知道該怎麼做。」

  刀疤男咧開嘴，笑了。

  姜寧跟周熠安說了一句，「走吧。」便上了車。

  車子緩緩離開。

  行駛一段時間後，周熠安才開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姜寧看了一眼懷裡的燈燈，而後道，「等回去再說吧。」

  周熠安嗯了聲，問，「直接去我那裡？」

  姜寧搖頭，「去中匯吧。」

  林夏的私人公寓就在中匯。

  周熠安卻不認同她的選擇，「那邊距離卓敬堯的公司很近，他跟林家兄妹那麼熟，恐怕……」

  話還沒說完，就被姜寧打斷，「不會，去你那裡跟去中匯一樣，唯一的區別是，燈燈有熟悉的人陪伴，會有安全感一些。」

  周熠安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沒再反駁。

  車子開了將近兩個小時，才駛進市區。

  燈燈在姜寧懷裡睡得很沉。

  到了中匯公寓樓下，林夏已經在大門口等她們。

  她穿著睡衣，外面隨便套了件羽絨服，頭髮亂糟糟的，顯然是從被窩裡爬出來的。

  看到姜寧下車，她三步並兩步衝過來，一把將人抱住。

  「嚇死我了！」

  姜寧被她勒得喘不過氣，卻笑了，「輕點，你要勒死我嗎。」

  林夏這才鬆開她，嗔了她一眼，「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

  說著她低頭去看周熠安懷裡的燈燈，小姑娘瘦得皮包骨，面色青青的，她的眼眶刷地紅了。

  不久前還活潑開朗明媚漂亮的小不點，怎麼就變成這樣，林夏心如刀割，她伸手在她的小臉上輕輕碰了一下，沒敢吵她。

  吸了吸鼻子，她拉起姜寧的手，「上樓，先上樓。」

  林夏的公寓不大，兩室一廳，平時都是她一個人住。

  她把主臥讓出來給姜寧和燈燈，自己抱了床被子去客臥。

  燈燈被放到床上，翻了個身，囈語了一句，又繼續睡去。

  姜寧坐在床邊，替她掖好被子，轉頭沖林夏說：「夏夏，謝謝你。」

  「少來這套。」林夏瞪了她一眼，「究竟發生什麼事？」

  姜寧這才把事情從頭到尾簡單複述一遍給她聽。

  林夏聽完，氣得不得了，「這個老太婆，真他媽有病。」

  姜寧站起來，「你先在這裡陪燈燈，我跟熠安哥說點事。」

  林夏，「好，去吧。」

  客廳里。

  周熠安見姜寧出來，急忙起身，道，「姜寧，骨灰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安心在這裡住下。」

  姜寧聞言，卻搖了搖頭，「熠安，我剛剛又想了一遍，你把我們救出來已經欠你一個人情了，老太太這事兒，你就不要插手了。」

  周熠安聽到她這麼說，有些無奈，「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說這種客氣的話。」

  姜寧抬頭看他，臉上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她緩聲道，「熠安哥，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事兒必須由卓敬堯來處理。」

  周熠安嘆息一聲，「你現在好不容易離開那個龍潭虎穴，為什麼還要重新回去。」

  姜寧說，「不聯繫卓敬堯，永遠都解決不了問題。就算你動用周家的關係，也不是他們的對手，與其讓卓敬堯找到我，不如我主動聯繫他。」

  「熠安哥，你這邊好不容易穩定下來，卓氏的合作也拿下好幾個，沒必要為了我的事情，功虧一簣，不值當，真的。」

  周熠安看著面前倔強著一張臉的女人，深邃的眼底染著複雜的神色，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姜寧，只要你一句話，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大不了我們找個地方，從頭開始，以我們的能力，不難的。」

  姜寧嘴角扯了下，「代價太大了，熠安哥，你忘了，還有阿姨的仇，周家欠你們母子的，你難道這些都能放下？」

  被她這麼一問，周熠安突然沒了聲。

  姜寧往前邁幾步，一下子兩人的距離就近了。

  她在男人的手臂上鼓勵那樣拍了拍，「你是個有鴻鵠之志的人，不應該就這樣放棄的，我們的起點本來就比其他人低，困難也多，我非常清楚，你是吃了多少苦才走到這個位置的，所以，我們都必須保持清醒，不能因為兒女私情，或者一時的衝動做出錯誤的決定。」

  周熠安始終看著姜寧。

  此時的她，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成熟堅定，周熠安以前對她更多的是心疼，但是這一刻，他發現他打從心裡敬佩她。

  沉默幾秒後，他最終點了點頭，「行，我聽你的。」

  這話一落，姜寧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周熠安胸腔里卻湧起一股酸澀的感覺。

  姜寧嗯了聲，說，「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有什麼事我們電話聯繫。」

  周熠安，「好，你也早點休息。」

  林夏抱著燈燈出來的時候，周熠安已經離開了。

  小姑娘蔫巴著一張臉，看到姜寧就伸手索要抱抱。

  但很快又把手縮回去，「媽媽身體不好，不能抱我，燈燈忘了。」

  聞言，姜寧走過去，在她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我們燈燈真貼心，肚子餓了嗎？」

  燈燈點頭，「餓了，好餓好餓。」

  姜寧撫了撫她的頭，「媽媽去做點麵條給你吃，好不好？」

  燈燈眉眼彎了彎，「好呀。」

  吃完東西後，姜寧又給洗了澡。

  沒多久，她又困了。

  姜寧便哄她睡。

  就在她迷迷糊糊將要睡著的時候，嘴裡呢喃著問，「媽媽，爸爸什麼時候來接我們回去，我想回家。」

  姜寧在她耳邊輕聲說，「你安心睡覺，爸爸忙完就來了，應該就在這兩天。」

  燈燈似乎不太相信，又問，「你有騙我嗎？」

  姜寧捏了捏她的手，「沒騙你。」

  燈燈哦了聲，又嘟噥一句，「爸爸不會不要燈燈的。」

  姜寧聽著這話，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擊到一樣，有點疼。

  第二天一早，林夏去上班之前，把冰箱塞滿了，又在茶几上留了一張卡，一個手機。

  姜寧拿起手機，直接撥了卓敬堯的電話號碼。

  可響了許久，都沒人接聽。

  就在鈴聲快要結束的時候，終於被接起。

  然而，那端響起來的卻是一道女聲，「你是哪位呀？」

  這聲音，姜寧一下子就聽出是陶炘。

  她緊了緊手機，到喉嚨口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就這樣，她直接掐斷通話。

  坐在凳子上的燈燈見媽媽有些失神的樣子，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於是問，「媽媽，爸爸沒接你的電話嗎？」

  姜寧迎上女兒漆黑的眼眸，努力扯出一抹笑，說，「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在開會沒帶手機，我晚點再打。」

  其實這會還早。

  姜寧猜測，卓敬堯要麼還沒起床，要麼剛剛起床在洗漱。

  電話是陶炘接聽的，只能說明，他們兩人昨晚在一起過夜。

  也就是說，在發生燈燈失蹤這麼一件事後，卓敬堯還有心情做那種事情。

  想到這裡，姜寧胃裡一陣翻滾。

  她猛地站起來，快步走進洗手間，撐著洗手台乾嘔了幾下。

  胃裡翻江倒海，可她昨晚吃的那點麵條早就消化乾淨了，什麼都吐不出來，只剩下酸水往上涌，嗆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姜寧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慘白，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她盯著鏡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之後她靠在牆上，閉著眼喘了一會兒氣，冰涼的掌心覆在肚子上。

  —-

  另一邊。

  卓敬堯一推門進辦公室，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陶炘。

  他眉頭擰了下，問，「怎麼突然過來了？」

  陶炘眨著一雙漆黑的眸子看他，起身跑到男人身邊。

  挽起他的手臂，抱怨道，「你都說了，我隨時都可以過來這裡找你的，你這麼忙，我如果不過來的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看到你。」

  卓敬堯聽到她這話，有些愧疚，「對不起，這幾天確實忽略你了，吃早餐了嗎？」

  陶炘搖頭，「吃不下。」

  卓敬堯哄她，「不吃胃受不了，想吃什麼，我讓人去買。」

  陶炘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最後說了一句，「想不出來，你幫我決定吧。」

  說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附加一句，「對了，剛剛你手機響了，我幫你接聽，不過對方沒有說話就掛了，好奇怪哦！」

  這話一落，卓敬堯猛地抽回手，快步走去拿手機。

  看到是個陌生號碼，他也沒猶豫，直接回撥過去。

  很快就接通了。

  一道軟糯又帶著雀躍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爸爸，是你嗎？我記得你的號碼！」

  聽到女兒的聲音，卓敬堯心跳都快了幾分，他問，「媽媽呢？」

  燈燈說，「媽媽不舒服，又去洗手間吐了，爸爸，你能不能現在過來接我們回去呀？」

  （還有更新耶）